
2013年12月5日早上,南京的市中心如往常一樣忙碌,上班的人們照例疾行在馬路與地鐵之間。匆忙之中,人們似乎沒有發現人群的稀釋,鉆出地鐵站,就趕緊帶上口罩,奔向目的地。這一天,南京玄武湖的AQI指數為316,達到了嚴重污染級別,PM2.5更是直破500大關,成為南京污染最重的地區之一。
往常早早就有大批孩子涌入的校門口,這天卻空無一人。由于連續的空氣污染,南京市大氣污染預警升至紅色。南京市教育局出于對孩子的保護,規定全市中小學、幼兒園全面停課。停課的消息在微博中炸開,全國都在轉發。人們開始意識到,霧霾,不再是北京、上海的特屬產物,身處江南之地的南京也沒有幸免。
若隱若現的城市
“記得帶上口罩啊”“要關緊窗戶”“PM2.5又破表了”“航班又延誤了”“學校停課了”……這些在平常日子不常出現的對話,過去一年被不斷提起。昔日清晨空氣的清新習慣性失約,早起拉開窗簾,視線就被厚厚的霧霾阻擋,有些耀眼的朝陽變得朦朧,有序忙碌的行人和車輛也被混沌的空氣包裹住。站在南京街頭,頓感梧桐樹仿佛也難以招架,城市變得若隱若現。
而在網絡世界中,人們用新詞匯描繪著他們理解的霧霾天氣,“十面霾伏”、“北京咳”、“霧都孤兒”,進入霧霾時代,這些詞匯真實反映了空氣災難的后果和對治霾無處使力的無奈感。
據《財經》雜志的統計,2013年12月,全國性霧霾雙預警已經連續發布7天,雙橙色更是連續2天。這一輪污染,不僅涉及個別城市,范圍之大波及100多個大中城市,江蘇等13地都創下了歷史最高紀錄。
而在南京,“霧霾”也成了眾媒體用以總結上一年度的高頻關鍵詞。整個12月,霾日不少于20天,全年甚至高達240天以上。也就是說,去年三分之二的日子里,霧霾都是與南京人朝夕相伴的,成了我們最常見的日常天氣。
霧霾的表因
歲末年初,霧霾來源的討論再起紛爭,繼汽車尾氣、建筑施工之后,聲稱“核霧染”肆虐中國的文章在微博、微信中廣泛傳播。新年年初,中科院緊急召開通氣會,對霧霾的來源再做考證。
采樣來自北京,得出污染的六個來源分別是二次無機氣溶膠、工業污染、燃煤、土壤塵、生物質燃燒、汽車尾氣和垃圾焚燒。而在對南京霧霾的報道中,央視《經濟半小時》調查顯示,南京在建的3000多個工地,每年將會消耗4400萬噸煤炭,甚至是北京的2倍。按照人口換算,每個南京人一年要消耗5頓煤炭。這一來源被認為是南京霧霾的主兇。
兩項調查都沒有將主要的關注度放在汽車尾氣上,而北京、南京環保局此前公布的數據卻把機動車視為主要元兇之一。各項研究結果差異很大,缺乏嚴謹和科學性的各類數據解讀,也讓普通市民云里霧里。
從汽車尾氣表象的背后,一個更加深入的原因開始被眾多專家關注,就是我國的燃油質量較低,并長期執行低于歐美標準的汽車尾氣排放標準,甚至是日本的15倍,美國的5倍。一份《中國汽車環保問題調研報告》顯示,中國的PM2.5如此之高,汽車尾氣排放污染已經超過工業廢氣,成為了最大的污染源。其次,舉國上下的“造城”運動以及能源結構對煤炭的依賴,也是空氣惡化的主要原因。
被改變的生活
從美國使館公布PM2.5檢測值,中國人才開始關注這個本屬于學術研究范圍的課題,政府是否應該公開這一數值、它是否對人體有致命傷害?爭議一時間彌漫開來。
“上午呼吸科門診忽然爆棚,門診量劇增,一些病倩較重的患者被收治入院,呼吸科的病房也一直在加床。”東南大學附屬中大醫院主任林勇此前在接受媒體采訪時介紹,嚴重霧霾的幾天,住院的大多數是老人,基本是有呼吸道疾病史的病人再次發作。
而更受關注的霧霾致癌一說,中國工程院院士、廣州呼吸疾病研究所所長鐘南山也在參加論壇時表示,肺癌患病的比例并沒有因為公眾吸煙率的下降而下降,反而上升了4倍多,這跟霧霾天氣增加有一定關系。直徑小于10微米的氣溶膠例子,能直接進入并粘附在人體上下呼吸道和肺葉中,引起鼻炎、支氣管炎等病癥,長此以往會誘發肺癌。
狠勁兒治霾
當空氣污染、水質、土壤污染都開始圍攻每個中國人時,當環保不僅止環保本身,而是民生問題時,政府用什么方法解決,怎么執行就顯得尤為關鍵。1月19日上午,《北京市大氣污染防治條例》接受審議,作為全國首部地方治理大氣污染的法規,如果確定落實出臺,多種措施所出傳達出的“狠勁兒”也將在現實治理中表現出來。
在南京,市長繆瑞林在十五屆人大二次會議上做工作報告時,亦對霧霾問題單刀直入。不長的講話里,數度提到了“鐵腕治理”,表態今年將以灰霾治理為重點,加大節能減排力度,鐵腕治理10個重點區域,掛牌督辦150件突出環境問題。
而對公眾來說,還是愿意以最大的善意寄望政府相關部門擔起責任,在污染肆虐的環境面前,打一個漂亮的翻身戰,讓藍天重返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