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正在洗澡,全身已經涂滿了香皂,正要開洗時,突然腦袋靈感一現——它可能是工作難題的答案、消失已久的USB的位置、或者就是一個隨機的無關緊要的靈感……
讓你氣惱的是,你剛把身上的水擦干,靈感也隨之消失,不留一絲痕跡。我們經常會遇到這種情況,其實靈感發生的環境不僅限于洗澡時,開車、散步,甚至有時候在拔草時都會有靈感閃現。總之它們都有一個共性——出現在我們不方便記錄的時候。事實證明,漫不經心地參與一項活動是自由聯想的最佳催化劑,然而紙和筆卻能將靈感扼殺在搖籃中。
迄今為止,并沒有多少實驗對這個奇怪的現象進行過研究,但心理學中卻有一個理論恰好能夠解釋這種心理狀態——“默認模式網絡”(default mode network)。
美國費城德雷塞爾大學(Drexel University)的一位研究創造力及注意力分散的心理學家約翰·庫尼奧斯(John Kounios)認為,“洗澡時,人們會淡化外部環境而更多地意識到自己的內心想法”。
這些活動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人們在從事這些活動時,往往身體與心靈上都處于一種主動狀態,但并不完全投入。此外,他們對自己正在從事的活動要十分熟悉且感覺不無聊,還要有足夠長的時間進行不間斷的思考。
庫尼奧斯認為,人腦通常根據外部特定環境來對事物進行聯系,如同窗戶屬于建筑的一部分,而繁星必然與夜空聯系在一起。而靈感在某種程度上卻不遵循著平常的聯系法則,因此,當人們專注于特定任務時思維往往是線性的。
庫尼奧斯喜歡用“后院一堆磚”的例子來解釋靈感時刻:“你每天都經過后院的一堆磚,但如果問你如何使用這堆磚時,你可能會想到拿它當建筑材料。但有一天你在洗澡時,突然想到隔壁鄰居家的胡桃樹已經成熟,有的還落在自家的院子里。你會忽然發現,其實可以用這些磚來砸開胡桃!”
就“尤里卡時刻”(“尤里卡”原是古希臘語,意思是:“好啊!有辦法啦!”)來說,用磚塊砸開胡桃確實有點牽強,但卻能很好地證明釋放大腦與外部環境的聯系。當人的思維開始天馬行空地發散時,它們可以任意聯系,碰撞出靈感的火花。
這種隨機性的靈感并沒有得到過多的研究,正如庫尼奧斯所說的那樣,“你不可能找一個人坐下來,然后等他靈感迸發的時刻”。不過,關于“尤里卡時刻”或者一時的頓悟卻有不少的研究,最著名的例子是阿基米德稱皇冠的故事。
傳說敘古拉國王艾希羅交給金匠一塊黃金,讓他做一頂王冠。王冠做成后,國王拿在手里覺得有點輕。他懷疑金匠摻了假,可是金匠以腦袋擔保說沒有,并當面拿秤來稱,結果與原來的金塊一樣重。國王還是有些懷疑,可他又拿不出證據,于是把阿基米德叫來,要他來解決這個難題。
阿基米德接受了這個任務,回到家里左思右想,一直沒想出好辦法來。他茶飯不思,焦躁不安,帶著滿腦子問題在洗澡。澡盆里裝滿了水,阿基米德慢慢把身子沉了進去。嘩啦——嘩啦,水不斷溢了出來。以前,出現這現象誰也沒有思索過它的意義。現在,阿基米德一心在尋找解決問題的方法,忽然從澡盆溢水的現象中受到啟發。他意識到從盆子里溢出來的水就等于人體進入水中的體積,如果在容器里裝滿水,把金冠沉進去,根據溢出的水量,也就可以知道王冠的體積了。只要弄清王冠的體積,下一步就好辦了。想到這里,阿基米德忘記了自己在洗澡,光著身子從浴盆里跑出來,大聲喊著:“尤里卡!尤里卡!(意為發現了)”, 阿基米德通過這種方法終于揭開了王冠之謎。
和阿基米德一樣,當人們在思考問題的解決方法時,腦海中往往會出現一種或好幾種不同的對策。庫尼奧斯稱這種對策就像阻礙思維車輪前進的車轍。“如果這時候休息片刻,這些思維模式將不再左右你的思想。因此,潛意識中的其他想法將會交織出現。”最終,人們將會想出一種或幾種方案組合而成的一個解決方案,這就是所謂的“固定遺忘”。
大腦到底如何連接這些思維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思維越天馬行空,越能激發靈感。研究表明,當人腦處于一種積極的狀態時,就更容易構建龐大的創意思維網絡。這種說法其實很有道理,因為事實證明,人越緊張則越不容易激發創意靈感。即使在休息時,焦慮的大腦往往更“迷戀”于線性解決方案。就如同,人越想通過某種方式(筆記本、錄音筆或者文檔)來記錄思想時,就越覺得思想開始變得枯竭。
“沒有明確的任務是產生隨機靈感的前提。當你手中備有紙筆時,你的思維已經不再漫游。” 庫尼奧斯表示。
但這并不是說靈感注定要被瞬間遺忘。庫尼奧斯認為好的記錄習慣尤為重要。你可以在浴室常備防水筆記本,或者在車上裝有語音激活錄音筆,甚至還可以是一個可以隨身攜帶的袖珍筆記本,只要它們被放在看不見卻能觸手可及的地方,那么人們就不必擔心與靈感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