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旅行作家石田裕輔說:“旅行,就是不去會死!”
被稱為“目前活在世上的最有趣的旅行文學作家” 美國人比爾·布萊森說:“旅行,就是為了找到槽點。”
詩人波德萊爾說:“旅行就是逃離,任何地方!任何地方!只要它在我現在的世界之外!”
……
而旅行絕對不會是——購物、拍照、曬幸福,但這卻是當下大部分人正在經歷和準備出發的“旅行”。
所以,請別輕易說“旅行”。
“旅行,不去會死!”
為什么旅行?關于這個問題,旅行家當中總會出現一些有趣的回答。
赴南美考察5年,出版30卷本《1799~1804新大陸亞熱帶區域旅行記》的德國探險家亞歷山大·馮·洪堡說:“我被一種不確定的欲望所激勵,這種渴望就是從一種令人厭倦的日常生活轉到一個奇妙的世界。”
類似的意思日本人石田裕輔說得更好,那就是“不去會死”!他是抱著一種“死了就算了!”的豁出去出發的——當然,只有這樣才走得成。
正是為了逃避“那庸俗至極的法國中產階級生活”,詩人波德萊爾一生中不斷地從一個地方跳到另一個地方:“任何地方!任何地方!只要它在我現在的世界之外!”王朔發明的一個詞“速度感”可以用在他身上,他追逐的就是那種在路上的速度感,讀他的詩,仿佛能感受他氣喘吁吁的腳步:“列車,讓我與你同行!輪船,帶我離開這里!帶我走,帶我走吧,去到遠方。此地,俱是淚。”
而福樓拜則是在異域尋找精神家園。他第一次到思慕已久的埃及亞歷山大城時,“像大啖稻草的驢子般,狼吞虎咽著眼前的五光十色”。

對于這一點,作家阿蘭·德波頓的解釋也許能帶來一些啟發。我們在異域發現的異國情調,可能就是我們在本國苦尋而不得的東西。
“我們,所有的人,都是因為風而四散各地,然后在一個國家出生,我們無法選擇自己的出生之地;但是,和福樓拜一樣,我們長大成人后,都有依據內心的忠誠來想象性地重造我們的國家身份的自由。如果我們厭煩了自己正式的國籍,我們可以回復到真正的自我。”
80%和1%
有人說,旅行家的思維過于乖張偏激,旅行無非就是“想走就走”。可即便是這樣,事實卻是,有80%的人想環游世界,但真正成行的,只有不到1%。
很多人說,原因說起來一言難盡,各種顧慮,其實無非就是不敢,很多人意淫歸意淫,最后還不是在同一個地方出生,在同一個地方死去?
所以,類似“我就是想停下來,看看這個世界”這種煽情的書名總是能引起讀者的共鳴,因為太多人不敢,別說看上去毫無前途的邊旅行邊寫作了,就連稍稍停下來都不敢,害怕停下來就會變炮灰。因為放不下,因為去不了,所以只能在別人的文字里旅行,在想象的世界里流浪。
石田裕輔的《不去會死!》2010年推出簡體中文版時,不止一個人把“不去會死”讀成了“不會去死”。兩者差別可不是一點點,“不會去死”氣場弱爆了,且透出一種妥協的意味。
既然各種不敢,那不如學法國人塞維爾·德·梅伊斯特,1790年此人推出了一本《我的臥室之旅》,號稱“室內旅行”第一人。這種旅行方式成本極其低廉:只需要一個充滿奇思妙想的腦袋和一件舒服的睡衣。
你以為走兩步就能成為旅行作家?
由于1%的彌足珍貴,真的“出去走了兩步”的人大多都會炫耀自己的“旅行”,更有甚者,自詡為旅行作家的也大有人在。
五大“旅游博客體”的盛行就是一個典型例子。
第一種被稱為港臺美食日記體,能從文字中聽出嗲味來。
“哇!慕尼黑市集上的啤酒好好喝耶!咸豬手也超正!還有一種黑黑的肉腸哦,不知道什么做的……(如是,一路吃完)今天真的好豐盛耶!”
第二種是清新單反體,文藝青年抒發情懷的最好方式。
“如果有來生,要做一棵樹,站成永恒,沒有悲歡的姿勢——安,越南,2014年”(附樹的圖片N張)。
第三種則是單身女性意淫體,雖是大白話,吸睛率卻可能是五種當中的老大。
“巴塞羅那晚上的小酒館里,幾杯啤酒下肚,身邊帥哥也多了起來,讓我想到那年在龐貝古城的××(省略1000字),15分鐘的路,我們邊接吻邊走了2小時(再省略1000字),直到在門外我跟他say goodnight。”
第四種是會計賬冊體,基本不是炫富就是實在沒得寫了的狀況。
“從渡頭到酒店,打車200泰銖;晚飯吃海鮮,600泰銖,感覺被騙了;第二天中午在酒店對面隨便吃點,200泰銖……(如是,一路全部明碼標價)泰國真的不便宜!”
第五種,公關稿復制粘貼體,不是廣告,便是炫耀。
“路上經過奢華的迪拜七星級酒店,飛碟形建筑猶如深海精靈。人們可以在房間里欣賞水下的生物與世界。水下酒店外形像飛船,可與魚群共眠。”
類似種種,數不勝數。但殊不知,“旅行”與“旅游”,一字之差,而它們的距離,也正如旅行作家的“旅游博客”,不可逾越。
旅行作家和旅游者的不同,也許就在于:能否在異域的世界找到“生活的詩意”并把它表達出來,引起更多人的共鳴。
比爾·布萊森是旅行作家,而且是世界公認的最有趣的旅行作家之一,看看他這些書名:《哈,小不列顛》、《一腳踩進小美國》。他說,“旅途發出海妖之歌般的蠱惑”,引誘他一次又一次地上路。不過——“真正的旅行家都要冒險,睡硬地,我卻總是住旅館。”
哦,老比爾太謙虛了,他不算旅行作家的話,那些流水賬、炫耀貼和給時尚雜志拍一堆風光照片就自稱“旅行作家”的人算怎么回事?
所以,至于“走兩步”就號稱旅行甚至旅行作家這種事情,別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