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企越來越“被改革”

在中國，說改革這個詞所用的時間和精力占據了很多中國人思考其他東西的空間。成熟的發達國家不怎么說改革，只說具體事怎么辦，而中國人每個人都說改革，一說體制不行，什么都不行，整個社會耗費了巨大能量的這么一個題目，但是我們還得說。

改革只有進行時，沒有完成時，我們還要改革這個東西，改革有很多層面，比如政治、經濟、社會改革等等，這次我只說國有企業。

近兩年國有企業越來越“被改革”，大家都認為它需要改革、改革得不夠，或者不斷地被批評、不斷地被認為是阻礙了中國經濟改革的因素。

而事實上又有多少人是真正參與國有企業改革的呢？多少人經歷過這個過程？多少人做出過貢獻？顯然不是很多。我有一次和一群企業家在一起吃飯，他們的孩子也都出國了，說從哈佛畢業以后都要去投行工作。我問有沒有去國企的？他們說國企誰去。我說你別罵國企了，因為沒有任何人想幫國企，也沒有任何人想理國企。

就我自身來說，從1986年開始到現在的近30年間我一直在國企工作，親身經歷了國企的不同時期，如果說國企有問題，那么我們每個人都有問題。

有什么樣的股民就有什么樣的股市、有什么樣的客戶就有什么樣的商家，反過來也是一樣。你不能說這個社會沒有責任。國企改革到今天，我覺得確實經過了幾層幾層往前走，還在進行中，大家可以回憶一下，最早那個時候叫廠長負責制，那時候不知道廠長是干什么的，廠長得負責；后來叫成本倒推管理，是從運營層面來管理；再之后逐步搞一些合資，出現公司管理內部的激勵機制，獎金這個詞在中國只出現了20年左右；再后來就有了所謂的上市……

從運營層面、技術層面一直到激勵層面，最后走到了合資企業上市層面、股權層面，今天我們又開始說混合所有制，實際上是又回到股權層面來了。大家發現轉一圈下來，不在股權層面上做根本的改革是沒有長遠效果的，這成了基本的認識。

什么是混合所有制？混合所有制現在都在弄，其實就是合資。但是今天如果把合資變成所有制來看待，可能就不太一樣了。比如股權大小，參與強度，或者對企業影響本身的長久性。

以中糧為例，中糧這幾年的發展得益于混合所有制。中糧除了總公司管理以外，上市也好、合資也好，中糧本身很多的企業，比如，蒙牛也是混合所有制、金融也是混合，期貨所有東西都會在里面，管理團隊和其他的行業專業的投資者混合。混合的好處就是：一是比較市場化，二是比較國際化，三是公司激勵系統管理增強。

因此，我們只要把根上的混合所有制干好，企業本身就會往前發展。但是在當前，這確實也受制于大形勢的發展，包括國家的政策、社會的政策。改完了行不行？國有資產流失了怎么辦？國家也擔心能不能提供食品安全、糧食安全。這就需要一個平衡，究竟在一個什么度上能夠最終解除國家的擔心、達到企業的目的，考驗的就是經理人本身的角色。但無論如何，改革都會是一個持續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