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5月初,沃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的股東大會均會如期而至,這是一場屬于全世界投資者的盛宴。83歲高齡的巴菲特本身也反映了當今世界的人口趨勢——精英人才的老齡化趨勢愈加明顯。縱觀整個發達國家,越來越多的高學歷人才比體力勞動者推遲幾年退休。在美國62~74歲高學歷男性群體中,約有65%的人仍然堅守在工作崗位上,而相比之下,僅有32%的低學歷男性仍在工作。歐盟國家的情況亦是如此。
這種差距更深化了高學歷富人與低技能窮人之間的鴻溝。創新技術的迅速發展讓高學歷富人收入越來越高,同時也進一步擠走了體力勞動者的微薄薪水。因此,精英人才每年比低技能人才多出更多的工作時間,并且比他們更晚退休。這種現象無論對個人還是社會,都具有深遠的影響。
未來20年,全球65歲及以上老人將會成倍增長,從當前的6億飆升至11億人,占全球總人數的13%。“老年撫養比率”【指被撫養老年人口(65歲以上人口)與工作年齡人口(15~64 歲人口)之比】將會快速上升。2010年,全球老年撫養比率為16%,幾乎與1980年一致。然而,據聯合國預測,到2035年,這個比率將會上升至26%。
發達國家的老年撫養比率將會更高。2035年,日本老年撫養比將達69%(2010年僅為43%),德國為66%(2010年為38%)。甚至在出生率相對較高的美國,2035年的老年撫養比將達70%,遠高于2010年的44%。如今,發展中國家的老年撫養比相對較低,所以2035年不會達到如此高水平,但其增長比例會更高。2035年,新興市場作為一個整體其老年撫養比將會升至22%。
從目前來看,老齡化現象將直接導致人們退休后時間的延長。因此,很多觀察家認為,人口老齡化的加重將導致一個國家的經濟增長速度放緩并陷入“長期停滯”階段,而退休老人數量的增加將加大政府的養老支出。
然而,很多人僅僅看到了人口老齡化趨勢,卻忽視了精英人才與低技術工人不斷擴大的經濟差距。年輕的低技術工人就業率不斷下降,而老年精英人才卻遲遲不退休。這種就業差距在美國表現得尤為明顯。
政策是導致這一現象的原因之一。很多歐洲國家政府已經廢除鼓勵公民提早退休的政策。壽命的延長以及養老金的減少讓富人也必須延長工作時間,以便能過上安逸舒適的退休生活。此外,工作性質的改變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近年來,精英員工的薪水銳增,并且相比前輩們來說,現在的老齡精英人才工作效率更高,因此在老年時依然能獲得豐厚的報酬。另外,技術的進步從另一方面更加重了這一趨勢:不管是從事管理還是創意工作,與計算機相關的崗位并不會受人們年齡的影響。
從某種程度上說,延遲退休不僅使老人本身受益,對整個社會也有好處。首先,經濟增長放緩的時間將會比預期時間延遲;其次,由于高收入者將繼續繳稅,所以會更加利好政府預算。

然而,從社會的另一層面來說,延遲退休的前景依然很嚴峻。隨著年齡的增加,體力勞動者就越難找工作,而公共養老金對低收入者和失業人群的吸引力就越大。
當然,延遲退休對經濟所產生的負面影響也不容忽視。富人不斷積累財富將會抑制需求,而財富遺傳給下一代更加劇了社會的不平等,進一步拉大了貧富差距。
其中一個解決辦法是提高遺產稅。這或許可以刺激老人拿出存款來消費。但政府應該通過改革退休和教育政策來提高公民收入,而非關注如何重新分配公民的收入。
年齡不應該成為決定人們何時退休的標桿。強制退休年齡和養老規則讓人們無法工作得更久。政府應該向腦力工作者提供更多的社會福利,同時讓養老金政策向窮人傾斜。與此同時,老齡化趨勢的加劇警示政府應該加大對全民終身教育的投資力度,讓更多的人能在現代勞動市場中獲得所需技能。如今,很多政府都不愿意在即將退休的老人身上投入資金。但如果人們能工作更長時間,那么這筆投資還是有意義的。即將60歲的人不太可能成為計算機專家,但他們還能學到很多有用的職業技能,如照顧年紀更大的老人等。
政府做出這些改變的可能性有多大?看看如今的發達國家就知道情況并不樂觀。老年選民隊伍的不斷壯大以及他們不成比例的投票傾向,讓政客們更熱衷于迎合他們,而不是實施顛覆性的改革。盡管德國是歐洲步入老齡化最快的國家,但德國政府依然計劃縮減一部分公民的法定退休年齡。在美國,無論是社會保障制度還是殘疾人福利制度,目前都沒有做出改革。政治家需要說服體力勞動者,告訴他們延遲退休是為了他們的利益考慮。但做到這些絕非易事。所以,如果政府無法做到這些,經濟將會止步不前,社會不平等現象則會進一步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