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法律和文化的相互作用機制

【摘 要】沒有文化的社會是無法生存的，文化既是人類社會各級區域系統的公共屬性，同時也是該社會系統的重要構成要素。廣義的文化是指人類創造的一切物質產品和精神產品的總和。狹義的文化專指語言、文學、藝術及一切意識形態在內的精神產品。文化是法律系統運行最重要的外部環境要素之一，是法律運行的基礎和發展的動因。法律的發展文化變革和跨系統文化傳播是緊密相關的。換句話說，法律必須以系統文化為基礎，尊重其所在區域系統的族群文化特性，背離所在區域系統族群文化特性的法律就難以得到系統成員的尊重和執行，這種法律即使借助力量推廣，要么是徒勞無功的，要么是成本巨大但只能取得暫時性效果的。本文主要詮釋法律與文化的相互作用機制，有效地揭示法律與文化本身及其他社會文化現象之間的關聯、互動關系，供商榷。

【關鍵詞】法律；文化；作用

十八大報告指出：“扎實推進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建設，必須推進文化大發展和大繁榮”。在這種背景下研究法律和文化的關系，會使法學領域的事業得到更進一步的拓展，也將讓法律的解讀手段更加豐富。

一、文化與法律的內涵

（一）什么是文化。詞源en“文化”一詞在西方來源于拉丁文cultura，原義是指農耕及對植物的培育。自15世紀以后，逐漸引申使用，把對人的品德和能力的培養也稱之為文化。在中國的古籍中，“文”既指文字、文章、文采，又指禮樂制度、法律條文等。“化”是“教化”、“教行”的意思。從社會治理的角度而言，“文化”是指以禮樂制度教化百姓。文化的要素主要包括：精神要素、語言和符號、規范體系和社會關系和社會組織等等。

（二）什么是法律。法律就是國家按照統治階級的利益和意志制定或認可、并由國家強制力保證其實施的行為規范的總和，包括憲法、法律（就狹義而言）、法令、行政法規（新治安管理處罰條例）、條例、規章、判例、習慣法等各種成文法和不成文法。法屬于上層建筑范疇，決定于經濟基礎，并為經濟基礎服務。法的目的在于維護有利于統治階級的社會關系和社會秩序，是統治階級實現其統治的一項重要工具。所以，法是階級社會特有的社會現象，它隨著階級、階級斗爭的產生、發展而產生和發展，并將隨著階級、階級斗爭的消滅而自行消亡。

法律是文化重要的組成部分，而且，文化同樣也是法律不可或缺的構成要素。盡管法律經常被視為某種擁有奇特規則和怪異語言的獨特領域，然而它實際上恰恰是某種文化用來表達其秩序觀念的具體實現方式。

二、文化是法律的基礎

我國5000多年的歷史蘊育了光輝燦爛的中國文化。現代和傳統的碰撞是每一個發展中國家走向現代化過程中不可規避的現實問題。文化與法律，作為內在的行為規范和外在的行為規范，其社會價值和職能是一致的，都在于保障實現“人之所以為人”的人生理想，維護“人之所以群居和一”的社會生活秩序。因為“人之所以為人”的“人”，是宗法倫理化的“人”，所以，“人”必須作為宗法鏈條之一，附著在宗法倫理網上面。換句話說，在一個“人”周圍，必須具備典型的宗法家族環境，即慈的對象、孝的對象、友的對象、忠的對象等等，從而使“人”真正成為“人”。但是，表現為文化的宗法倫理規范，與國家制定的法律畢竟不盡相同，在我國尤為明顯，其差別或聯系主要表現在：

首先，文化是法律的本原。我國古代社會曾經歷了漫長的父系家長制階段。進入文明國家以后，宗法血緣紐帶不僅沒有被貧富劃分的階段對立所打破，反而在新的歷史條件下被賦予了新的社會價值和政治價值。這就讓具有長久傳統的宗法行為規范始終發揮著實際有效的社會職能。同時，文化還不斷被國家上升為法律，從而獲得更高的權威。如在春秋戰國時期，文化在很大程度上發揮著法律的作用，只不過常常以行為習慣的形式出現而已；即使在新的地主階級開始登上政治舞臺的戰國時期和秦代，某些文化的原則也被確立為法律制度，如“非公室告”即是證明；漢朝以后，文化的原則逐漸被法制化，這一過程直至唐律產生就停止了。

其次，文化高于法律。文化作為習慣性行為規范，其涉及范圍要比法律廣泛很多。可以說，在那些尚未有現成法律加以調節的社會生活領域，實際上是由文化來調節的。在文化不斷法律化的形勢之下，仍給文化留有極大空間。在國家政權和法律鞭長莫及的無數鄉村，實際發揮作用的還是文化。有時文化還被賦予家法族規的形式。比如文化與法發生矛盾的情況下，像“復仇”問題，依國法則“殺人者死”，依文化則“父死，子不復仇，非子也”。在這種情況下，統治階級就采取繞過立法程序而不采取法律明文規定的方法，聽憑法官在司法審判中靈活掌握。其實質，還是尊重文化的精神。在法無明文規定的情況下，實際上全靠法官依據文化的習慣與先例來創制和適用判例。即使在有明文規定的情況下，法官仍然可以根據具體情況酌情寬嚴，其依據就是“情理”，究其實質仍是文化。

第三，法律是維護文化的屏障。法律一方面把文化的倫理道德教條法典化，從而增強文化的權威。另外一方面是以強制力為后盾，強制人民接受文化的禮教。想要讓人們具備宗法道德觀念，光靠法律和刑罰是不夠的。基本措施是“富而后教”，就是改善民眾的生活條件，在此基礎上進行教育。但是，社會上總是有一些不服從教育的頑固之人。對他們施以刑罰，不僅可以使他們改惡從善，還可以懲戒廣大民眾，使他們自覺地接受教化。

近代以來，我國一些學者堅持了一種片面的“法治”觀念，將法律簡單地等同于“國法”之治，并將文化當成法律的對立面加以擯棄，導致了既不能全面認識我們的法律傳統，又不能正確認識西方法治的真精神。他們天真地認為，法治可以單純依靠國家權力進行推進，而不是和社會心理、民族文化息息相通。如此一來，法律建設變成了國家權力場中的 “作秀”，而不是植根于民族文化的沃土之上。于是，中國的法治進程流于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如同流沙之上華美的大廈，難免有坍塌的危險。中華民族需要對其100多年來的法制現代化歷程進行深刻地反省，在追求文化進步和法制昌明的道路上不能為文化激進主義所迷惑，也不能為文化保守主義所蒙蔽，需要以“中庸”的態度理性地認識中外文化的優劣短長，并且，始終不忘民族文化的主體性和能動性，在繼承、借鑒的基礎上進行“綜合創新”，從而重鑄中華法系的輝煌。

三、法律是文化發展的有力保障

文化發展離不開法律的保障，黨的十七屆六中全會指出：“要加快文化立法工作，制定并完善公共文化服務保障、文化產業振興、文化市場管理等方面法律法規，努力提高文化建設法制化水平。”現階段，我國文化產業立法總體上還需要進一步完善，還沒有形成一個完整的體系，文化產業的發展仍然主要依靠規范性文件和政策性規定來保障。這就需要加快完善文化產業立法，為文化產業的健康發展提供法律保障，從而促進社會主義文化有序進行。

（一）法律對文化的價值保障作用。我國法律體系所追求的誠信、公正、平等、責任等價值目標，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所倡導的文化精神品質；未來我國法律價值觀的優化、法律體系的完善一定也會與中國文化的發展相契合。我國法律體系能夠有效地固化和體現社會的文化觀念、文化制度，并指引人們從遵守服從法律到自覺尊崇公序良俗，形成道德文化氛圍。因為法律對文化的保障功能是基于社會主義核心價值得以實現為目的，所以可稱之為價值保障，換言之，對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弘揚與保障理應成為社會主義法制的價值取向。我們應制定促進文化產業發展的基本法律，應根據我國文化產業發展的客觀需要，制定和完善文化產業基本法律法規。把握我國文化產業的現狀與發展總體趨勢，在國家層面和地方層面分別研究制定相應的文化產業布局和發展戰略。發布新興文化產業扶持計劃，投入獎勵基金，特別是對一些瀕危門類的民族民間文化，制定保護標準和具體保護措施。大力推動文化領域知識產權保護工作，實行文化產品研究、創作、開發、生產和銷售全過程的知識產權保護。文化企業經營的文化產品和提供的文化服務在進入市場前，應及時進行專利申請、商標注冊、作品和軟件登記，以獲得法律保護并依法正確使用。

（二）法律對文化的制度保障作用。相比其他制度或規范而言，法律對文化關系的調整、保障功能具有自身的獨特性和優越性。

1、作為調整人們行為的社會規范，法律調整的文化關系是人們之間的文化行為關系。通過加強文化法制建設，在文化的實踐活動領域發揮法律特有的規范作用和社會作用，能使人們的各種文化行為得到指引、評價、教育、預測，文化產業、文化事業得以有序、可持續發展，進而使整個社會的文化關系得以穩定，先進文化的發展得以促進。

2、文化的連續性或者延續性有時呈自然狀態的代代傳播，更多時候、更為重要的是經由人為、制度性地促使其延續。在國家保障文化發展的所有機制中，法律獨有的制度權威和制度優勢可以把國家意志、人民意志中對行為美丑榮辱、褒貶獎懲的文化認知和文化評價反映出來，并通過堅持不懈地推崇先進文化來有效影響人們的思想和行為，先進文化也由此得到延續。

3、從現實層面看，文化關系有必要通過制度及制度的強制性來加以調整。在所有社會規范和制度中，唯法律帶有國家強制性，它以國家強制力為后盾來確立和保護人民的文化權益，制裁和打擊違法犯罪行為，恢復或建立正常的文化關系，這是法律的獨特功能。

（三）法律對文化的手段保障

1、保障文化發展的法律建設。要進行文化產業的整體或區域規劃立法，加強促進文化科技創新的立法，對擁有自主知識產權的產業、弘揚民族優秀文化的產業的保護立法，建立健全文化產業市場準入與退出的合理機制，確立以實現平等參與、公平自由競爭、規范有序的文化市場關系為目的的法律原則和法律制度。

2、保障文化行政管理體制改革的法律建設。一方面要加強對文化生產關系各個環節、各個領域的依法管理，比如網絡文化的依法建設、依法管理，文化產權交易所的依法運行，行業組織、中介機構的依法運作等。另一方面以確保國家文化安全、維護文化市場健康發展、保護文化市場主體合法權益、提高文化行政管理效能為原則，完善文化市場管理法律制度，健全文化綜合行政執法機構。

3、保障人民基本文化權益的法律建設。滿足人民基本文化需求、實現人民基本文化權益是社會主義文化建設的基本任務。從法學的角度看，文化權益屬于人權的范疇，是人權的重要內容。我國已于本世紀初加入了聯合國《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國際公約》，并且一直積極地履行著公約規定義務。我們黨強調保障人民基本文化權益的重要性和實施路徑，深刻反映了黨對“國家尊重和保障人權”的憲法精神堅持，人權事業的發展尤其是人民文化權利的保護和發展因此將邁上一個更高的層次。

總之，法律和文化間是相互融合、相互影響的，我國社會主義文化建設與法律建設因此亦具有同步性。當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發展與依法治國方略的全面實施為文化建設提供了優越的政治基礎和法律環境，而推動社會主義文化發展的歷史任務無疑又給法律建設提出了更多更新要求，并且，呼喚著法制的保障。因此，在新歷史時期，應加強文化和法律建設，進一步發揮法對文化的功能和作用，在更高的層面實現價值的保障，在中觀層面實現制度型保障，在微觀層面實現手段型保障。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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