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東野圭吾是當今日本最受歡迎的小說家之一,自上世紀80年代中期以來,便活躍于日本文壇,其作品廣受世界各地讀者喜愛。《白夜行》是東野圭吾的一部重要作品,而國內日本文學研究領域對于《白夜行》的研究還不多。《白夜行》以其獨特的敘事方式、巨大的時間跨度、巧妙的敘事結構,產生了巨大的藝術感染力,展現出作者高超的敘事技巧。本文主要通過分析《白夜行》的敘事方式,以及這種敘事方式對人物形象塑造的作用,試圖打開一扇進入東野圭吾創作世界的窗戶。
關鍵詞:敘事時間;敘事視角;敘事結構;讀者作用
一、引言
敘事學作為一門學科,是20世紀60年代的結構主義大背景下,同時受俄國形式主義影響才得以正式確立。“它研究所有形式敘事中的共同敘事特征和個體差異特征,旨在描述控制敘事中與敘事相關的規則系統”。在小說《白夜行》敘事發展過程中,敘事視角、敘事時間和結構模式對于表現小說深層意蘊有著重要的意義。《白夜行》在敘事時間上呈現一種非線性的敘事時間關系,在敘事角度上每一章從不同的敘事視角切人,多角度敘事,同時在敘事結構上采用了“一個敘事焦點,兩條平行主線”的敘事方式。
二、內容簡介
東野圭吾作為日本推理小說的代表作家。其小說多以深刻尖銳的文字凸顯人性暗黑面,情節跌宕起伏,不到最后一刻永遠不知道結局是什么,是一個將生活、人性、推理、情節等結合完美的優秀推理小說家。
白夜行堪稱東野圭吾的作品的優秀代表。《白夜行》是一部通過諸多人物的視角并運用多條伏線創作出來的長篇巨制,時間跨度從1973年到1992年,長達十九年之久。故事從一個中年男性--當鋪老板桐原洋介被殺于爛尾樓開始。實際上,犯人正是被殺者的兒子,當時還是小學生。這個男孩,也就是小說的男主人公桐原亮司看到了孌童的父親,一則出于對父親行為的震驚和憎恨,再者出于對女孩西本雪穗的保護,用剪刀刺死了自己的父親。
三、敘事視角
在敘事視角上,《白夜行》一文大量地采用了“轉換式內聚焦”的敘事方法,即采用了不同章節以不同人物的視角來敘事的方法。
(一)轉換式內聚焦
熱奈特在《敘事話語》提出了三分法。他的三分法是對三種聚焦模式的劃分:(1)“零聚焦”或“無聚焦”,即無固定視角的全知敘事,他的特點是敘事者說出來的比任何一個人物知道的都多,可用“敘事者>人物”這一公式表示。(2)“內聚焦”,其特點為敘事者僅說出某個人物知道的情況,可用“敘事者=人物”這一公式來表示。(3)“外聚焦”,其特點是敘事者比人物所知的少,可用“敘事者<人物”這一公式來表示。而內聚焦又分為轉換式內聚焦和多重式內聚焦。
整篇小說中,作者沒有一句關于亮司和雪穗的直接描寫,而是通過小說中別的人物的眼光來折射出亮司、雪穗的形象。作者采取這種敘事手法的目的在于,更加客觀地把信息展現在讀者面前,或者說,留給讀者更大的思考空間。作者巧妙地利用“轉換式內聚焦”的敘事手法,通過敘事視角的不斷轉換,層層深入,逐漸揭開謎底。
四、敘事時間
(一)斷片式敘事時間結構
《白夜行》在敘事時間上基本是沿著時代的發展而向前推移的。作者大致是按照時間從過去到現在的順序來講述故事,時間跨度從1973年到1992年,長達十九年之久。但是,作者刻意打亂了傳統的線式敘事時間結構,13章分別敘事13個相互割斷的時間段,整個時間跨度將近二十年,通過兩位主人公小學、中學、大學、以及畢業后闖蕩社會的一個個看似割裂的片斷,來串聯起整個小說的時間線索,把片段式的故事情節展現給讀者。在這些片斷之外的大量的空白時間里,兩位主人公及其身邊的人究竟發生了什么,作者并未明言,全憑讀者自己尋找線索。在13個章節內的敘事,也并非常按照規的敘事流程,而是每章都從一個時間段中靠前的一點開始,進行一部分倒敘與插敘,之后才轉向按事件的發展逐步展開。
(二)標志性時間基點
作者在《白夜行》的每個章節中,雖然沒有直接提及故事的發生時間,但卻通過一些標志性的重要歷史事件來告訴讀者故事所發生的時間。如第1章中第37頁“這個月初開打的第四次中東戰爭”這句話實際已經指明了“桐原洋介被殺案”發生的時間是1973年,這也是整個小說的時間基點。讀者可以根據這個時間基點,參照故事中人物年齡的變化,推斷出后續故事情節的發生時間。
五、敘事結構
(一)一個敘事焦點,兩條平行主線
在敘事結構上,作者采用了“一個敘事焦點,兩條平行主線”的敘事方式。小說開頭的“桐原洋介被殺案”無疑是整部小說的焦點問題,而兩個主人公——亮司、雪穗是小說的兩條相互平行的主線。亮司作為主線單獨出現的第3、6、8章;雪穗作為主線出現在第4、5、7、9、10章。亮司、雪穗交替出現于1、2、11、12、13章。在全書的13章中,亮司與雪穗的主線在其他人物的回憶、插敘與案情追查中出現過各種驚人的交集,但亮司與雪穗這對男女主角卻從沒有任何一個場景共同出現,也沒有任何對話,直到小說最后的一個場景,被屜垣追捕的亮司跳樓自盡,事發處精品店的雪穗對屜垣的追問“這人是誰”回答道“我不知道,雇傭臨時工都由店長全權負責”。可以說,兩條平行主線直到小說最后結尾也沒有一次交集,一直保持平行狀態。
(二)嚴密的前后對應
在人物的敘事之外,某些案件的關鍵細節經常橫跨數章節突然出現在人物的主觀聯想、回憶中。比如第9章講雪穗處心積慮地和高宮誠離婚,直到第11章的第4節由今枝的回憶才揭示了雪穗與高宮誠的婚姻動機是為了讓亮司盜用東西電裝的信息;又如開篇的桐原是亮司所為,又直到第13章14節才挖掘推測出亮司殺父的動機是雪穗被桐原洋介猥褻。這種極大的跨度看似會造成讀者的迷惑混亂,但在東野圭吾高超的敘事節奏與流暢合理的敘事導向下,讀者只會驚嘆于層層抽絲剝繭下的嚴絲合縫。
六、讀者的作用
相比于東野圭吾的所有其他作品,《白夜行》中讀者的作用被放到了空前的地位。甚至可以說,沒有讀者,《白夜行》的文本就無法成立。作者采用多重式內聚焦,作者在小說中采用以上幾種敘事手法的目的就是提高讀者在文章中的作用,也許這正是推理小說的特點。
也就是說,《白夜行》的每個謎題,每起案件,每個兇手,以及所有的線索和推理都昭然若揭地攤在了讀者面前,而最后的判斷卻要交給讀者來做。其實整個《白夜行》的全部文本都可以被看作交在讀者手中的一個選擇,沒有鐵板釘釘,讀者也可以選擇不相信,所有的故事的謎底完全由讀者的意志而定。而這也正是東野圭吾這篇優秀的推理作品勝過普通推理小說的魅力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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