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8日起,《中國好聲音》第三季強勢回歸,在浙江衛視正式播出,第一期便斬獲當日收視冠軍,在騰訊視頻的點播也在第20小時突破1億,開播之前便從加多寶和騰訊視頻手中輕松收走5個億,其整體收益必然又會是一個令人咂舌的天文數字。
這一切都得歸功于燦星制作的掌舵人——田明,當之無愧的“娛樂之王”。
但記者出身的他對這個稱呼并不感冒,“我希望這些節目能夠承載夢想”。
這位復旦大學新聞系畢業生,從底層摸爬滾打,一步步成為東方衛視總監的電視老兵素來不按常理出牌。當成功說服陳凱歌為東方衛視量身打造“風從東方來”形象宣傳片開國內先河的傳說還流傳在電視江湖時,田明卻帶著自己的團隊在東方衛視的風生水起中轉投一個才創立一年不到的節目制作公司——燦星制作。
狂想、魄力、野心、執著,這些評價都不能完全概括他。
“即使你生活在陰溝里,你也有權利仰望星空?!边@幾乎成為田明的座右銘。
驕傲者田明
本刊記者在河北電視臺工作的朋友講過一件很有趣的事,今年上半年,河北電視臺臺長在社交場合遇到田明,想與之交換名片,但田明居然拒絕接受他的名片。
擦汗之余,不禁讓人思考:驕傲者田明的底氣來自哪里?
他的底氣來自收視排行榜榜首的節目單,來自燦星制作和夢想強音的超強吸金能力,來自王牌《中國好聲音》。
《中國好聲音》第一季廣告收入3.5億,到了第二季,便已飆升至10億,而實際上絕大多數省級電視臺一年的廣告收入也達不到這個數。
“好聲音”之父是如何讓一檔“沒什么新意”的電視選秀節目不斷刷新收視紀錄,并成功地衍生為一整條產業鏈?
田明深知觀眾需求。當明星導師之間為一個草根選手爭得面紅耳赤的時候,人們發現,明星在此時已經不那么高高在上,反而也變成和他們一樣,觀眾要的就是這種“滿足感”。
模式選擇、版權購買、邀請導師、尋找選手,炒作、炒作、再炒作,《中國好聲音》就這么火了。
這都是虛的,最實際的還是田明的砸錢魄力。據媒體報道,2012年《中國好聲音》的成本達到8000萬(這還不包括置換而來的各種廣告資源),而前幾年《超級女聲》的制作成本不過2000萬。燦星一直對節目制作成本諱莫如深,后兩季雖然沒有具體的數字,但超過8000萬是一定的,據媒體爆料,光是四位導師第三季的出場費就超過5000萬。
從荷蘭空運來的標志性的紅色轉椅,20多個機位,奧運級別的聲音設備,雖飽受爭議但效果明顯的“專業”參賽選手,不知道田明簽單的時候會不會手抖?畢竟,這個行業不可預知的東西太多,播完之前誰都不知道能不能收回成本。
但是,娛樂圈大鱷肯砸錢的太多了,與燦星齊名的六大電視節目制作公司都財大氣粗,卻沒有一個超過燦星。為什么?因為他們沒有找到田明這樣的人。
復旦新聞系畢業,電視記者出身,從底層摸爬滾打,一步步成為東方衛視總監,正當東方衛視在他的帶領下風生水起之時,田明卻帶著自己的團隊轉投一個才創立一年不到的節目制作公司——燦星制作,擔任總裁,并出任其母公司華文星空的CEO。
2010年,田明還是東方衛視總監的時候,東方衛視想拍新的形象宣傳片,田明提出請陳凱歌、張藝謀來拍,所有人都不吭聲。這兩位都是國內最好的導演,沒有哪家衛視的宣傳片會請這樣級別的導演。
可是田明去請了好幾次,愣是用誠意和一筆數額仍是秘密的傭金打動了陳凱歌,最終陳凱歌執導了東方衛視的《魔幻都市》。這個片子中提出的“風從東方來”,給東方衛視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成為全國衛視的一個創舉。
狂想、魄力、野心、執著,這些評價都不能完全概括他。
“即使你生活在陰溝里,你也有權利仰望星空?!边@幾乎成為田明的座右銘。
“《好聲音》和浙江衛視的合作,是國內第一家投資分成的合作模式,打破了電視臺廣告壟斷的地位。所有的節目投入、版權費和制作費都由‘燦星制作’承擔,如果虧損,由制作公司承擔,若是盈利,便和電視臺分成廣告費。”田明這樣介紹燦星和浙江衛視的對賭協議。
因為田明的野心太大,一直與燦星合作的東方衛視沒敢接招,不料讓浙江衛視撿了個大便宜。
燦星之道
“上市只有一個好聲音遠遠不夠”,田明的追求遠不止于此。
除了《中國好聲音》,田明領銜的燦星制作推出了《中國達人秀》《舞林大會》《娛樂夢工廠》《舞出我人生》《中國好歌曲》《出彩中國人》等王牌節目,合作的電視臺除了浙江衛視,還有東方衛視、星空衛視、中央電視臺以及中國教育電視臺。
值得一提的是,燦星的節目成功打入央視成為了主流。在這之前,地方衛視選秀的明星極不受待見,其中爭議最大的是奧運期間的一次演出,張靚穎等四位歌手同臺演出,電視居然沒給張靚穎一個特寫,當時幾乎所有的“央視黑”都出動了。
如果關注《中國好聲音》,那么你會看到,這檔節目延伸的新聞很多不是娛樂新聞,而是經濟新聞、產業新聞。
“我們只做有產業鏈的節目?!碧锩髡f。燦星的產業鏈可以具體拆分為三個部分:內容+渠道+模式。
燦星制作成立合資公司夢響強音,把《中國好聲音》選手簽約以及簽約之后的商業演出等項目都收歸己有,包括音樂學院、演唱會、音樂劇、線下演出等在內的全產業鏈。
《中國好聲音》學員與音樂制作人形成一對一的制作班底,無論是商演或者唱片銷售及其他渠道,只要學員演唱了制作人創作的歌曲,制作人就可以得到該收入10%的分成。這對于因網絡下載而低迷的音樂產業來說,無疑是一劑強心針。田明的魄力可見一斑。
而且,燦星本來就是渠道中的一環。燦星制作背景雄厚,其母公司星空華文有兩大股東,第一大股東是華人文化產業基金,第二大股東是默多克新聞集團;華人文化產業基金的兩大股東,一是SMG旗下的東方惠金,二是國開行旗下的國開金融。上海市政府、國家開發銀行、海外資本,背景齊全。
華人文化產業基金雖然占有星空華文53%的股份,但因為是私募合伙制基金,基金出資人不負責管理公司,只享有收益權,基金管理人管理運作基金資產。星空華文協議控制燦星制作,其CEO田明擁有絕對的權力。
坐擁最豐厚的資本,擁有最大的自主權,燦星生來驕傲。

燦星制作副總裁陸偉介紹,曾有一檔節目的錄制需要用到一種名為“伸縮炮”的設備,整個一季的租金需要100多萬元,如果在其他電視臺,導演要先向部門主任打報告,部門主任再向編委會匯報最終才能拍板,但在實行“總導演負責制”的燦星,總導演直接就能拍板。
2010年底成立的燦星制作僅僅用兩年時間就取得輝煌的成績絕非偶然。超級女聲、快樂男聲制作方天娛傳媒,盡管也曾取得不錯的成績,但由湖南廣電全資控股,不僅播出資源有限還處處掣肘,未來如果想跟燦星競爭幾乎不太可能。
田明不僅是業務能手,而且也深諳資本運作的奧秘。
《中國好聲音》的產業鏈上目前已經形成了兩家公司:星空華文傳媒旗下的燦星制作負責做節目,拿廣告分成;《中國好聲音》的藝人經紀、品牌管理和互聯網衍生業務則歸屬于另一家公司——夢響強音。田明也擔任夢響強音的董事長。
星空華文是境外傳媒公司,擬借勢《好聲音》在港交所上市,而夢響強音是大陸民企,也準備在A股借殼上市。
夢響強音財務數據顯示其盈利增長十分強勁,2013年營業收入約為3.35億元,凈利潤約為5070萬元;今年一季度營業收入超過9000萬元,凈利潤則達到3180萬元。正因如此,浙富控股豪擲8.4億收購夢響強音40%的股權,使其估值達到21億。
田明帶領星空華文,離自己的目標新聞集團或維亞康姆越來越近了。
娛樂至死?
別看田明這么拽,《中國好聲音》在社交網絡刷屏的同時,其負面消息也不斷曝出,“娛樂之王”岌岌可危,米高梅帝國轟然倒塌早已成為燦星們的警示碑。
“紅毯上選手迎面走來,自我介紹,露出鞋露出腿上場,路過照片墻,門口拿話筒,露出好聲音兩根手指,唱,華少轉轉轉,齊秦點頭輕輕一按,汪峰閉目養神睜眼一按,那英、楊坤糾結搓搓手再按,楊坤簡單介紹你自己,汪峰你的夢想是什么……”微博賬號“財經女記者部落”對《中國好聲音》模式僵化的吐槽簡直太神了。
盡管《中國好聲音》第三季收視率迎來開門紅,但后期乏力,只得與《爸爸去哪兒》第二季展開近身攻防戰。另外,除了《中國好聲音》的版權引進身份一直遭受觀眾非議,其三年版權到期也成為非?,F實的問題所在。
《中國好聲音》能如田明所說的那樣一直做下去嗎?
安徽電視臺《娛樂直通車》制片人虞國芳接受本刊記者采訪時表示,《中國好聲音》的導演成分過多,程式化嚴重,最終必將被觀眾拋棄。
《中國好聲音》的式微應該不是田明“如履薄冰”的唯一原因。作為燦星制作版圖擴張的典型失敗案例,《中國好聲音》電影版最終淪為“一個笑話”,而演藝圈的不穩定性隨時都可能成為娛樂帝國終結者,比如說今年3月,《中國好聲音》學員、夢響強音簽約歌手李代沫因涉嫌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刑事拘留,這不僅對《中國好聲音》的品牌造成極大的打擊,還直接使相關上市公司的市值蒸發超過41億元。
有媒體將田明稱為“娛樂之王”,不是他對這個稱呼不感冒,其實連他自己都不確定能在這個圈子里玩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