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起山村孩子的一片天空

2014年9月10日，九江市委、市政府在九江賓館隆重舉行慶祝第30個教師節暨優秀教師表彰大會。武寧縣魯溪鎮三灣村教學點汪家富老師，作為優秀教師的代表在大會上發言，講述了自己在大山深處守望教育的平凡故事，贏得了陣陣掌聲。

汪家富任教的三灣村小學位于贛北武寧縣柘林湖庫區的湖汊深處，是只有一個教師的教學點。學校建在一座小山丘上，有兩間20來平方米的教室和一個套間。今年秋季開學，學前班至三年級共四個年級，才15名學生，他們只用一間教室上課，進行復式教學。另一個套間是師生的生活用房，汪家富和幾個湖島上的孩子中午就在里面做飯。這座簡樸的校舍，是汪家富堅守山村數年才新建起來的。

像其他許多邊遠山區的農村教學點一樣，三灣村小學一度被撤并。這些教學點都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吸收民辦教師支撐起來的，盡管后來民辦教師陸續轉為公辦教師，但他們仍是農村小學的頂梁柱。隨著這批教師的退休，一些教學點就撤并了，因為沒有教師愿意去條件那么艱苦的地方。原三灣小學是在冷先蘭老師家里辦學，冷老師2006年秋退休后，學校因為沒有老師任教，被撤并到魯溪鎮中心小學。這個村離魯溪鎮近20公里，途中還要翻越一座叫塔山的大山，由于孩子太小，加上路途遙遠，每天無法往返，家長們只有陪讀。陪讀既要租房，又要生活費。沒有條件陪讀的，就每個周末接送。有個叫冷有東的老人，近80歲，孫女在中心完小讀二年級，一次接人時，老人看天氣不好，想打摩托車，司機看他年紀大，又要翻山越嶺，擔心安全問題，不敢送。無奈之下，他只有帶著孩子步行，一老一小，走走歇歇，等上了塔山，下起了大雨，天色也黑了下來，祖孫倆直走到半夜才摸回家，禁不住抱頭痛哭。

山村孩子上學難，三灣教學點亟待恢復，中心完小的劉校長找許多教師做工作，但都因為各種原因沒有誰愿意去這個教學點。

20歲高中畢業就到村里當老師的汪家富，先后在南沖村、雙溪村片區村小做校長，差不多當了30多年的村小校長。2009年，汪家富54歲，要從一所片區小學校長職位上退下來。當中心小學校長劉風華找到汪家富，說明情況，還講述了祖孫倆的故事。汪家富聽后被深深地打動了，唏噓不已，覺得必須有人站出來，撐起山村孩子的天空。汪家富二話沒說，就答應下來，挑起三灣村教學點的擔子。

汪家富的家離魯溪鎮5公里，而鎮子離三灣村近20公里，這就意味著他每天要來回跑50公里路，并且都是山路，雨天一腳泥，晴天一身灰。像汪家富這批由民辦轉正的國家教師，多在家門口教書，教得好的就調到中心小學，都是越調越近，沒有越調越遠的。汪家富心里并沒想太多，也沒想自己還能干多久，只想先把這所撤并三年的教學點恢復起來。

開學前三天，汪家富租了一輛三輪車，裝上10套桌椅，第一次走進三灣村。當車子進入村口時，他沒想到村里的男女老少早已拿著鞭炮等候著，村民們用最純樸最隆重的禮節迎來了第一個外村教師。他們這家湊只雞，那家送塊臘肉，一起辦了四桌酒席，大人孩子，都排著隊來敬他的酒，汪家富被感動得熱淚盈眶。

三灣村雖然偏僻，但有群眾熱心的支持，就沒有什么困難克服不了。吃完飯后，汪家富與大家商量學校設在哪里合適？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來，各種主意都有。但汪家富沒有隨便確定校址，而是在村里走了一遍，最后把學校設在村民盧作豹家。盧家無償把自己的房屋設為教室，這是大義之舉。有如此可親可敬的村民，汪家富有信心把學校辦好。學校就這樣恢復了，當年秋季開學有10個孩子，其中三年級2人，二年級3人，一年級3人，學前班2人。家長們從此不用再翻山越嶺到鎮上去陪讀了。

汪家富每天早出晚歸，為了方便到學校，他特意買了一輛摩托車。遇上惡劣天氣，摩托車不能上山，只能步行一個多小時翻越塔山，累了，在樹下坐一會兒；渴了，捧一口泉水喝。村里人給他算過一筆賬，說他在這教書，每年行程達萬里，真夠辛苦的。汪家富卻說：“我多跑點路，孩子們就少跑點路，村里的人就少些負擔。”村里干部見他實在辛苦，想讓他住下來。但想到住下來的一日三餐，會給村民增加不少負擔，再說家里還有兩位80多歲的老人，他住在外面也不放心。汪家富于是拒絕了村干部的好意，他說：“在學校吃一餐午飯，像學生一樣帶點剩飯剩菜，在村民家中熱一下是很方便的，這算不了什么。”

學校周邊有五個自然村，其中一個在島上，三個靠近湖邊，村里多是留守兒童，由老人照看，老人都不會騎車，接送總不及時，孩子自己走又不安全，汪家富就承擔了接送的任務。島上有兩名學生，每天往返學校，都要坐船。汪家富從沒劃過船，就利用雙休日請師傅教劃船。有兩次，他掉進湖里，嗆了不少水，但他還是學會了這門技術。從此以后，島上孩子上學、放學全部由他接送。他說：“這樣更好，自己接送比老人們接送更安全。”

汪家富每天在民房上課，接送孩子，風雨無阻，一晃三年過去了。學校小，年級多，加上復式教學，的確很累，但他能因材施教，學生成績都比較好，給了中心小學劉校長和家長們一個滿意的答復。

三灣村的百姓是懂得感恩的，不僅從生活上照顧他，還到外面傳揚他的奉獻精神。2012年，新華社記者沈洋兩次走進山村采訪，同年底《半月談》刊發了沈洋的文章《一個老師的村小》，對汪家富和他的學校進行報道。縣里也安排專項資金為山村新建了校舍，雖然只有三間小房子，一個廁所，但汪家富總算有了自己的學校。他像孩子一樣高興地說：“哪怕是再小的學校，每天也要和孩子們一起升國旗。”

去年教師節前夕，江西省慈善總會、《信息日報》、廣東茂華慈善基金會聯合舉辦“尋找20名江西最美鄉村老師”公益活動，汪家富名列其中。2013年11月19日，《中國教育報》在第四版用一個整版的圖文報道汪家富和孩子們的學校生活。今年的教師節，他被評為全國優秀教師，走上了人民教師最為光榮的領獎臺。萬千感慨聚心頭，汪家富說：“到最需要的地方去，就能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