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 峰,傅 坤
(1.安徽省礦業機電裝備公司,安徽淮北 235000;2.安徽礦業職業技術學院,安徽淮北 235000)
孔子的鬼神觀及其對待宗教迷信的態度
付 峰,傅 坤
(1.安徽省礦業機電裝備公司,安徽淮北 235000;2.安徽礦業職業技術學院,安徽淮北 235000)
《論語》中孔子關于鬼神的言論非常矛盾,這導致學界對孔子宗教思想的看法很不一致。全面而辯證地研究孔子的鬼神觀,有利于更準確地把握孔子的宗教迷信思想,進而為研究儒家思想在當時及對后世的影響提供新的思路。
孔子;鬼神觀;宗教觀;中庸
隨著社會生產力的發展和階級斗爭的推動,在宗教迷信占統治地位的商周時期,樸素唯物主義和無神論思想也逐漸向前發展。在百家爭鳴中,出現了種種社會政治問題的主張。“各階級各階層都需要有自己的思想家和代言人,來表達本階級本階層的政治主張的愿望。”[1]145其中有不少人是專門從事政治和文化活動的知識分子,他們想利用宗教迷信作為推行自己主張的手段,同時也出現了種種維護宗教迷信的神學。
在“諸子百家”中,有些御用名士,實際上是扮演了神學家的角色,為了維護當時的統治制度,他們把社會制度的種種規定都說成“本于天”“本于鬼神之所欲”。他們從鬼神迷信中引申出禮樂制度,使禮樂制度具有神圣不可改變的性質,以利其推行。《禮記·禮運》里有一段以孔子名義出現的話,孔子曰:“夫禮,先王以承天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是故夫禮,必本于天,殽(效)于地,列于鬼神,達于喪祭射御昏(婚)朝聘,故圣人以禮示之。故天下國家可得而正也。”這里把禮和天地鬼神的宗教儀式聯系起來,具體地說,想通過祭祀上帝鬼神的宗教活動來達到明確君臣、父子、兄弟、上下、夫婦等倫常的目的。當時非常強調祭祀在貫徹社會制度中的作用,“禮行于五祀而正法則焉。故自郊社祖廟山川五祀,義之修而禮之藏也。”這種主張認為,通過祭祀天地祖廟山川的宗教迷信活動可以修仁義,正法則,復周禮。他們認為統治者應重視祭祀,把祭祀看做是“治人之道”,“治國之本”。《禮記·祭統》說:“凡治人之道,莫急于禮,禮有五經,莫重于祭”,“故曰,禘嘗之義大矣,治國之本也。”在《禮運》里,他們還極力主張事鬼神上帝“皆從其朔”,即要按古禮進行祭祀,這實際上是想恢復古代政教合一的制度。
商周的宗教迷信是維護奴隸主貴族階級統治的思想武器。周王朝的奴隸主貴族承襲并發展了商奴隸主貴族的宗教思想,使祭天祀祖、敬事鬼神和政權神授的宗教迷信思想更加系統化、理論化。[2]6周王朝的宗教制度對于好古的孔子而言,是最完美的,即所謂“郁郁乎文哉,吾從周”(《論語·八佾》)。但隨著生產力的發展,禮制隨著奴隸制漸趨解體而日趨崩壞,這也同時成為社會變革的標志。“克己復禮”雖是孔子的既定目標,但面對日益變化的社會現實,他的思想也處于急劇的變化之中,從而導致其宗教觀的矛盾。
《論語》一書五次談鬼、十七次講神。綜合起來分析,孔子的鬼神觀是矛盾的,表現在其對鬼神是否存在的疑問以及主張人事優先于鬼神的思想。例如,“子不語怪、力、亂、神”(《論語·述而》)“季路問事鬼神。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敢問死。’曰:‘未知生,焉知死?’”(《論語·先進》)但是孔子從實用的觀點來考察宗教迷信時,則認為宗教迷信對推廣和貫徹其仁孝道德觀和復周禮的主張,大有可利用之處,所以給宗教迷信增添加了許多東西,特別是在祭禮的復古和重喪方面。
關于祭禮活動,孔子繼承并發展了上古對鬼神的崇拜敬仰態度。“對死去祖先的靈魂(祖靈、鬼魂)的崇拜乃是一切宗教的出發點,祖先崇拜乃是一切宗教的基礎。”[3]494“祭思敬。”(《論語·子張》)“祭如在,祭神如神在。”(《論語·八佾》)孔子教誨人們對于鬼神要有敬畏心態。“祭禮,與其敬不足而禮有余也,不如禮不足而敬有余也。”(《禮記·檀弓》)因此,要“敬鬼神而遠之”。(《論語·雍也》)顯然,孔子強調祭祀者內心的誠意比祭祀的祭品更為重要,注重祭祀者恭謹心,恭謹心可以促進敦厚民風的形成,也是中國早期的神察內心宗教思想的反應。“子所重民,食、喪、祭。”(《論語·堯曰》)“子之所慎,齋、戰、疾。”(《論語·述而》)孔子平常所慎重對待而不敢忽視的是祭祀前的準備(齋)、戰爭和疾病,他在政治上認為最重要的事情是人民的養生(食)、送死(喪)和祭祀。從某種角度上分析孔子對鬼神的祭祀及祭祀前后的實踐行為,可以體會到生產力不發達情況下的樸素的人本主義思想。
在生產力水平低下的當時,孔子贊成在鬼神的祭奠上使用明器作為隨葬品。“孔子謂為明器者,知喪道矣。備物而不可用也。哀哉,死而用生者之器也,不殆于用殉乎哉。其曰明器,神明之也。涂車芻靈,自古有之,明器之道也。孔子謂芻靈者善,謂為俑者不仁,殆于用人乎哉。”(《禮記·檀弓下》)為減少對財富的浪費,孔子主張隨葬品要用不能實用的明器。[4]201但同時在祭祀禮節中,絕不會因為物質條件而廢棄禮,因此有“爾愛其羊,吾愛其禮”的論斷。
孔子對鬼神的曖昧態度與折中做法,是受到了春秋時期物質客觀條件的制約,在唯物主義和無神論思想的沖擊下產生的。孔子對鬼神的宗教觀對其后儒家的影響是產生了不同的流派,一派是注重祭祀宗教儀式、注重形式禮的發展,另一流派注重祭祀者內心的恭敬、注重禮的精神的傳承。
孔子作為儒家學派的開山祖師,提出了忠信仁義孝悌和復周禮的觀點與主張,但是在利用宗教迷信來貫徹這些主張方面,并沒有多少作為。因為孔子的宗教觀存在著互相矛盾的方面:一方面認為宗教迷信在推行自己的主張上有可利用的地方;另一方面又認為鬼神是否存在,是值得懷疑的;因此在其言論中沒有積極宣傳有神論和鬼神迷信事例。
《左傳》里尚有這樣的說法,“鬼神非其族類,不歆其祀。”這話不僅顯示鬼神有親疏貴賤的區別,而且還顯示出,鬼神只是屬于高級的,只是屬于當權的貴族的。換言之,即被認為只有貴族死了才能為鬼為神,因此鬼神不會接受異族賤類的人的祭奠。因此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諂也。”(《論語·為政》)這樣說來,由于只有貴族死了才能為鬼為神,所以孔子只是叫貴族后裔能夠“慎終追遠”,促使被奴役者趨向厚道就是;至于被奴役者方面,他們只是“持手而食”的。由于待遇壞,不可能為鬼為神;又由于他們是被奴役者,自也“不得立宗廟”;即使給予他們以鬼神的恫嚇,也是徒勞。因此,孔子也就認定:只有對有鬼神的貴族者們加強他們的后裔的“慎終追遠”的行動,注重對祭祀等禮的精神的弘揚。[5]106
如此說來,孔子對鬼神問題,好像是很淡漠似的。然而值得懷疑的是:他為什么又重視對鬼神的祭祀呢?
原因在于當時社會基礎已經動搖,只是談鬼神,已無法維系一般人的信任,倒不如從對鬼神的實際行為上著手,如服喪三年、祭葬以禮,等等。這樣,一則可以從“慎終追遠”中督促奴隸們趨向厚道而不懷叛意;二則,可以把宗族中的縱的關系就此可以維系住。孔子不談鬼神,比談的尤有過之無不及。
孔子生于魯,魯是保存周禮較多的地方。孔子看到列國禮崩樂壞的情況,以恢復文武周公之道為己任,極力批判違反古禮的事,并要求社會按周禮行事,在宗教祭禮方面,孔子也是這樣要求的。“季氏旅于泰山,子謂冉有曰:‘女弗能救與?’”(《論語·八佾》)孔子認為季氏非國君而旅祭泰山,是悖于古禮的僭越行為。再如,孔子表彰夏禹重視祭祀的作為,“子曰,禹吾無間然矣。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惡衣服而致美乎黻冕。”(《論語·泰伯》)這是教人在祭祀上要像夏禹那樣,寧愿節儉自己的飲食,也要拿出豐盛的供物祭祀鬼神,自己平時的衣服可以穿得差些,也要添置一套華美的祭服。孔子重祭是和其重孝的道德觀聯系在一起的,“孟懿子問孝。子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論語·為政》)在喪事方面,孔子堅持要服三年之喪,反對宰我提出的期年之喪。孔子說:“夫君子之居喪,食旨不甘,聞樂不樂,居處不安,故不為也。……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懷。夫三年之喪,天下之通喪也。予也有三年之愛于其父母也。”(《論語·陽貨》)孔子如此重視喪葬禮,還有其認識上的原因和目的。孔子認為在爾虞我詐的人情世故中,只有在親人的喪事中,才會表現出人的真情、本性,因此可以通過喪事來陶冶人性。“曾子曰,我聞諸夫子,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親喪乎。”(《論語·子張》)所謂“自致”是指人性的自然表現。
孔子維護宗教迷信的言行是為了維護處于動蕩中的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筑。春秋以后,大小宗族間長期的兼并戰爭,破壞著原來的經濟基礎,宗族血緣觀念也淡薄了。孔子認為祭祀活動、喪葬禮等宗教迷信在維護原來的經濟基礎、安定社會和加強血緣宗族觀念方面可以起一定的作用,并且可以和他所提倡的孝悌仁義和復禮主張結合起來。
“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民鮮久矣。”(《論語·雍也》)北宋的程頤對之加以解釋說:“不偏之為中,不易之為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正理。”(《遺書》卷七)中庸之道是孔子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孔子不是激進的有神論者,他在宗教觀上也表現為“中庸”。在孔子的整個思想體系中,宗教觀并不占重要地位,孔子對于鬼神的存在是半信半疑的,但他認為事神祭鬼是古代傳下來的禮樂制度的構成部分,是實現其復禮的主張所不可少的東西,因此采取維護的態度。由于孔子的宗教觀中對于鬼神抱有信與疑的矛盾,因此,孔子的門徒在復雜的社會條件下,有的發展其“信”的一端,成為極端的宗教迷信的鼓吹者;有的則發展其“疑”的一端,成為宗教迷信的反對者。前者表現在《禮記》中的宗教思想和對古代祭祀制度的整理,以及孟子的天命迷信和后來董仲舒的天人合一的學說;后者是以荀子為代表的無神論和反對迷信鬼神的思想。
[1] 徐高祉.中國古代史[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1995.
[2] 陳來.中國哲學史[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3.
[3] 呂大吉.宗教學通論新著[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8.
[4] 朱天順.中國古代宗教初探[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
[5] 楊榮國.中國古代思想史[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4.
責任編輯:張彩云
B22
A
1671-8275(2014)01-0043-02
2013-11-14
本文系安徽省教育廳人文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重點研究項目“安徽家訓文獻整理與研究”的階段性成果之一。
1.付峰(1977-),男,安徽淮北人,安徽省礦業機電裝備公司政工師,研究方向:政治思想。
2.傅坤(1976-),女,安徽淮北人,安徽礦業職業技術學院、安徽淮北煤電職業技師學院講師,碩士,研究方向:中國哲學、思想政治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