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亨利·卡伯特·洛奇外交思想的思考

周余祥

（魯東大學 歷史文化學院，山東 煙臺 264025）

關于亨利·卡伯特·洛奇外交思想的思考

周余祥

（魯東大學 歷史文化學院，山東 煙臺 264025）

亨利·卡伯特·洛奇是美國歷史上著名的政治家，其外交思想內容豐富，通過自己的“小圈子”有效地實踐了其外交思想，這一方面說明以洛奇為首的共和黨新生代已經成長起來了，另一方面說明，美國的外交思想的發展史已經進入一個大國崛起的新時期。

亨利·卡伯特·洛奇；外交思想；美國外交

美國是國家權力實行三權分立的國家，“美國憲法要求總統在條約的批準和駐外大使的任命方面尋求參議院的‘建議和同意’。這種安排賦予了參議院，尤其是其外交委員會在規劃外交政策方面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這說明參議院外交委員會具有極其重要的地位，實際上“自從參議院外交委員會在1816年12月10日建立以來，它一直是美國外交政策的核心。”[1]1因此，筆者深入探討和分析美國參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亨利·卡伯特·洛奇的外交思想可以進一步透視美國外交政策的走向，深入理解美國大國崛起時的外交思想。

一

在亨利·卡伯特·洛奇（Henry Cabot Lodge）全部的政治生涯（1880—1924）中，他始終是忠誠的共和黨人，在1893—1924年一直當選參議院參議員，在1918—1924年擔任共和黨會議主席，并且曾經是國會多個委員會成員，例如，在1911—1913年擔任臨時議長，在第54—62屆國會擔任移民委員會主席，在第56—61屆國會任職菲律賓委員會等[2]，在第66—68屆國會擔任參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1919—1924）[1]106-107，與美國總統等政治人物相比，他站在歷史的前臺時間比較少，應該算是“幕后英雄”。但是以洛奇為首的“小圈子”有效地貫徹了洛奇的外交思想和政策。洛奇還被認為是“波士頓保守共和黨人、后灣（Back Bay）地區財團的代言人”。[3]12例如，共和黨人麥金萊總統及其政府有效地實踐了洛奇的外交思想。以洛奇為首的“小圈子”——亨利·卡伯特·洛奇、布魯克斯·亞當斯和馬漢等極大地影響了麥金萊政府的外交政策，麥金萊政府外交政策某種程度上實踐了洛奇等人制定的帝國宏偉目標。[4]71洛奇還利用自己在共和黨內的人脈關系將當時還不出名的“小圈子”成員西奧多·羅斯福推薦進麥金萊政府，在海軍部任助理部長。[5]137這不僅成為西奧多·羅斯福政治崛起的新舞臺，而且是實踐洛奇外交思想的舞臺。在推動美西戰爭進程方面，“西奧多·羅斯福個人與洛奇商定了通過海軍部推動戰爭進程的步驟。”[5]169正是洛奇的推動，加上西奧多·羅斯福自己的努力和天賜良機，西奧多·羅斯福登上了總統寶座。“小圈子”成員布魯克斯·亞當斯是西奧多·羅斯福總統的顧問，馬漢的思想得到西奧多·羅斯福總統的推崇和實踐。最重要的是西奧多·羅斯福總統在遇到重大問題時往往要與洛奇進行交流，而且他們經常能夠取得一致看法，[6]482-545這保證了洛奇外交思想的貫徹和實施。亨利·卡伯特·洛奇后來成為美國國會多數黨領袖兼參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這也有利于洛奇通過對美國政府施加影響來實踐其外交思想。洛奇曾經擔任參議院菲律賓委員會主席，這使得他的外交思想有了更廣闊地用武之地，他非常正式地寫信告知西奧多·羅斯福，說：“我現在已經獲得了菲律賓的特別掌管權”。[5]478-479

二

亨利·卡伯特·洛奇外交思想的內容極其豐富，包括擴張主義思想、單邊主義思想、現實主義思想和商業主義思想等。某種程度上說，洛奇是美國各種主流思潮的集大成者，其外交思想表現出繼承性和創新性。洛奇的外交思想在美國歷史發展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在美國外交思想史上也起到了承前啟后的作用。洛奇的外交思想為美國人指出了美國今后的擴張方向，引導了處在迷茫之中的擴張主義分子。一方面，洛奇的外交思想主張美國繼續走傳統領土擴張的老路，他認為自己的領土擴張遵循了《獨立宣言》起草者杰斐遜的足跡；[7]270另一方面，洛奇的外交思想認為美國領土擴張是有限度的，美國應該占據對美國長遠發展和國家安全具有重大戰略意義的島嶼和屬地，而不是持續地開拓廣闊的殖民地。正如洛奇自己表述的那樣：“本人否認支持美國進入無休止的占領殖民地的事業中去，我們在美國邊界范圍之內擁有本大陸最堅固的堡壘，但我們不能忽視外圍工事的必要性。”[8]206洛奇的外交思想既主張領土有限擴張，又主張占據海外商業戰略據點，某種程度上說，這開啟了美國商業擴張的新時代。美國的貿易先行、政府保護尾隨其后的傳統商業擴張模式已經完成了歷史使命，轉變成美國國家政權力量為壟斷資本家開拓海外市場，解決國內的生產過剩和資本主義長遠發展的問題。在實現本國的商業利益方面，美國政府變得非常積極主動。美國政府單獨提出“門戶開放”政策就是最好的例證。洛奇的外交思想也反映出美國統治階級已經把商業競爭作為大國崛起和爭奪世界霸權的重要手段。此后，美國歷屆政府從沒有放棄為本國的壟斷資產階級尋找市場和原料產地，商業利益遂成為影響美國外交政策的最重要的因素。為了商業利益，美國可以隨時改變自己的外交政策，甚至可以動用一切國家力量來保衛其利益。正如美國學者沃爾特·拉塞爾·米德（Walter Russell Mead）所說：“美國的軍隊幾乎已經駐扎在了世界每個大洲，海軍在所有大洋縱橫馳騁，陸軍幾乎在每個大洲都打過仗，外交關系不斷地處于危機和動蕩之中”。[9]27洛奇外交思想及其實踐也推動和實現了門羅主義作為拉美“國際法”的地位。委內瑞拉事件之后，門羅主義得到英國的默許甚至一定程度上的支持，從此逐漸成為拉美國家和歐洲列強公開承認的“準則”。 洛奇外交思想中的美洲政策是“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思想的大發展，也是自1823年門羅咨文出臺以來，對門羅主義充分的引申和發展，有效地實現了美國在美洲的霸權，為美國霸權的實施奠定堅實的基礎，維護了美國在其“后院”的傳統勢力范圍。直到2013年11月18日美國國務卿克里才宣布美國終結門羅主義。[10]

從洛奇外交思想的實踐中可以看出，洛奇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現實主義者。現實主義者的首要和終極目標是維護本國的國家利益，為此而不計手段，他們所倚重的是國家實力。因此，我們可以看到：洛奇的外交思想在具體實施過程中所采取的手段是不盡相同的，甚至出現了在不同階段對同一事件采取不同對策的情況，其目的都是為了實現美國的既定戰略目標。洛奇是一位“白人優越論”者，鄙視其他種族。但是為了美國的國家利益，洛奇也主張兼并非盎格魯——撒克遜種族的古巴；后來，洛奇又改為支持將古巴變為美國的“保護國”。正是這種現實主義思想使得美國外交政策具有明顯的延續性、繼承性，美國自立國以來其外交政策表現為孤立主義、門羅主義和門戶開放，在特定時期某一政策占據主導，但其目的都是為了維護美國的國家利益。正如中國學者華慶昭所說：“不管時代和形勢怎樣變化，美國以本國利益為目的，以‘天定命運’為旗幟的基本外交原則是不變的；以或增或減或擴大或縮小形式多樣的孤立主義、門羅主義和門戶開放為手段的基本外交政策是不變的。”[11]2洛奇的外交思想及其實踐是美國大國崛起時代美國精英文化的產物，其中有兩點值得注意。一方面，它反映出19世紀后半葉以來的“參議院主導”時代。正是以洛奇為首的參議院勢力否決了伍德羅·威爾遜總統的國聯盟約，從而使得19世紀美國外交決策的機制得以延續。因為根據美國聯邦憲法只有參議院有權代表美國批準條約，而總統也有權否決他所不贊同的國會法令。另一方面，它反映了20世紀初美國海外擴張的潮流。洛奇的外交思想認為，美國應該占領具有戰略地位的海外島嶼和屬地，繼承了美國的擴張傳統。在一定程度上說，這些新占領的海外島嶼和屬地提升了美國海外軍事力量的反應能力，對美國在未來戰爭的勝利起了重要作用。

洛奇的外交思想也充分汲取了地緣政治學，重視地理因素，側重地緣政策，充分運用政治、經濟、文化等各方面的因素來操縱國際關系以維護美國的國家利益。洛奇支持美西戰爭一定程度上就是為了美國兼并夏威夷群島和菲律賓群島等海外戰略要地，以使美國在亞太地區占據有利地位。美國發動美西戰爭就是利用了當時有利的國際環境。美國的支持者是“海軍一流強國”英國；而西班牙的支持者不堅定，僅僅是德國蠢蠢欲動，但其海軍實力有限。洛奇還善于從美國歷史的淵源上為其外交思想極力辯護，每到關鍵時刻就舉起華盛頓、杰斐遜和門羅的外交政策大旗，這也充分發揮了他的“學者”專長。洛奇的個性也決定了他會為美國的利益據理力爭，奮斗至最后。

三

洛奇的外交思想及其實踐在美國歷史發展進程中起了重要作用：人們開始認識到海軍在未來戰爭中的重要地位，美國的海軍建設得到重視，海軍實力迅速增強；美國有效地實施了其太平洋商業帝國計劃，為美國資本主義的發展找到了廣闊的市場，促進了美國經濟的繁榮；美國將拉丁美洲徹底變為自己的“后院”，不允許其他列強染指拉美地區，為美國的長遠發展奠定了堅定的基礎。但是，洛奇的外交思想和實踐中存在著極其濃厚的帝國主義時代的痕跡，表現出鮮明的侵略性、利己性和排他性。一切從美國的利益出發，為了實現美國長遠的戰略目標，美國外交在政策、方法和手段等方面，都表現出了極大的靈活性和務實性。單從這一點來看，共和黨人洛奇的眼光確實比同時代的民主黨人“遠大”得多——圍繞“國聯問題”的爭論可算作一個典型的事例。為了實現美國的既定戰略目標和共和黨的利益，以洛奇為首的共和黨人采取種種手段拒絕了民主黨人威爾遜總統的國際聯盟。隨著歷史的發展，有的美國人認為洛奇的外交思想對美國的外交具有長遠的指導意義。關于美國加入國際組織問題，洛奇主張美國加入國際組織后保持美國的“自由性”。細心的人們發現今天的聯合國恰恰是洛奇外交思想所要求的。正如美國學者邁倫·馬仕·約翰遜（Myron Marsh Johnson）所說：“聯合國憲章真的類似洛奇方案而非威爾遜方案。洛奇方案包括不禁止美國使用聯合國力量，并且也不禁止美國參加聯合國力量。進一步說，該方案允許美國在危機來臨時可自由決定對策，美國甚至可以拋開聯合國力量。”[12]52自聯合國成立以來，美國為了自身的利益，有時候以“聯合國”旗號介入朝鮮戰爭，有時候拋開聯合國直接發動伊拉克戰爭等。

總之，洛奇外交思想的形成及其在外交領域的實踐，一方面充分說明以洛奇為首的共和黨“新生代”已經成長起來，實現了共和黨內的思想傳承和權力交接。洛奇為首的“新生代”的基本信條是：美國應該抓住世界中心向西運動的趨勢，努力地追求世界權力；美國國家的和平依賴于其強大的軍事力量；美國國家的防御依賴于其占領具有戰略地位的海外島嶼或海外領地；美國商業的繁榮依賴于其構建新型的太平洋商業帝國。另一方面說明，美國的外交思想的發展史已經進入一個大國崛起的新時期。美國在一戰前后成為了資本主義世界大國，及時地調整外交政策，與其他列強進行有效的競爭，攫取世界戰略資源被美國壟斷資本集團視為當時最緊迫的任務。洛奇外交思想恰好適應了這一時代特征。洛奇外交思想及其實踐是美國大國崛起時代的產物，代表了當時美國統治階層的意志。洛奇的外交思想不僅有效地維護了美國的國家利益和大國地位，而且為美國未來的發展和擴張規劃了長遠藍圖，在美國外交思想發展史中占據了重要地位。

[1]105thCongress, 2d Session, Committee on Foreign Relations, United States Senate, 1816-2000, Millenium Edition, Document No.105-28, Washington: U.S. Government Printing Office, 2000.

[2]Lodge, Henry Cabot, (1850-1924) [EB/OL]. http://bioguide.congress.gov/scr ipts/biodisplay.pl?index=L000393, 2014-3-8.

[3]Robert H. Ferrell. The Presidency of Calvin Coolidge[M]. Lawrence: University Press of Kansas, 1998.

[4]Gerald K. Haines and J. Samuel Walker. American Foreign Relations: A Historiographical Review[M]. Westport: Greenwood Press, 1981.

[5]Margaret Leech. In the Days of McKinley[M]. New York: Harper & Brothers, 1959.

[6]Theodore Roosevelt, Henry Cabot Lodge. Selections from the Correspondence of Theodore Roosevelt and Henry Cabot Lodge, 1884-1918[M]. New York: Charles Scribner’s Sons, 1925.

[7]Merril D. Peterson. The Jefferson Image in the American Mind[M].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62.

[8]Julius William Pratt. Expansionists of 1898: the Acquistion of Hawaii and the Spanish Islands[M]. Chicago: Quadrangle, 1964.

[9][美]沃爾特·拉塞爾·米德. 美國外交政策及其如何影響了世界[M]. 曹化銀譯. 北京：中信出版社，2003.

[10]克里稱“門羅主義”終結對古政策應有創造性[EB/OL]. http://world.canka oxiaoxi.com/2013/1120/304687.shtml, 2014-2-20.

[11]華慶昭. 從雅爾塔到板門店——美國與中、蘇、英:一九四五至一九五三[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2.

[12]Myron Marsh Johnson. The League: A Review of American Foreign Policy from 1914 to 1946[M]. Boston: House of Edinboro, 1946.

（責任編輯：蘇紅霞 校對：李俊丹）

K712.5

A

1673-2030(2014)03-0104-03

2014-02-15

周余祥（1981—），男，山東濰坊人，魯東大學歷史文化學院講師，魯東大學美國研究所研究人員，歷史學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