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國民政府軍事工業研究的新進展——讀王安中《國民政府軍事工業研究》有感

王國宇

《國民政府軍事工業研究》系湖南社科院副研究員王安中的博士論文成果，2013年作為湖南省社會科學院學術文庫的專著之一由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出版。該書對南京國民政府1928年兵工署成立之后至1949年敗退大陸之前的軍事工業進行了較為系統地研究，系國內目前少數幾部研究南京國民政府統治時期軍事工業發展的專著，頗具特色。

首先是該書研究領域獨特。在對軍事相關問題的研究當中，研究者們較為感興趣的通常為戰爭、戰略方面的問題。尤其在革命史研究的范式之下，研究者們往往更加關注軍事統帥對軍事戰略運用的成敗分析，往往對在戰爭中發揮了重要作用的武器裝備存在著有意無意的忽視。然而，西方著名軍事專家克勞塞維茨在《戰爭論》中曾經指出，一支部隊的戰斗力是其士兵意志和所擁有的手段（主要是武器裝備）的乘積。尤其是當戰爭進入熱兵器時代以來，武器裝備的作用日顯重要，因而對生產武器裝備的軍事工業進行研究也日益為軍史研究者所重視，也只有對軍事工業進行深入研究，才可能將軍事史研究推向更深層次。《國民政府軍事工業研究》作為難得的研究南京國民政府統治時期軍事工業的專著，體現了作者敏銳的研究視野。南京國民政府時期是中國近代軍事工業發展的重要時期，期間中國近代軍事工業擺脫了此前分散發展的態勢，進入了統一有序發展的新時期，實現了軍事工業的巨大進步和跨越發展，完成了近代軍事工業根本性的變革，為支撐抗戰做出了重要貢獻。值得注意的是，作者在研究這一問題時，將解放戰爭時的國共軍事工業進行了適當比較研究，頗具匠心，這一研究有助于我們破解解放戰爭過程中有時中共火力強于國民黨軍這一歷史謎題。

其次是研究資料較為扎實。歷史研究要有詳盡的史料作為基礎，尤其是第一手檔案資料更是需要研究者苦心去收集和整理。軍事工業的研究十分復雜，涉及很多專業性很強的資料和數據，需要研究者進行認真的甄別和取舍。作者在研究當中，收集了大量的歷史檔案資料，除了有第二歷史檔案館、重慶檔案館、第一歷史檔案館等館藏檔案資料之外，作者還查閱了《中國近代兵器工業檔案資料匯編》、《中華民國史檔案資料匯編》等重要資料。除了這些基本的史料之外，作者為了弄清一些具體問題，還進行了某些專題資料的收集和整理。如為搞清德國與國民政府軍事工業發展之間的關系，作者查閱了大量的德國援助國民政府軍事工業發展的史料；為了弄清美國與國民政府軍工發展的關系，作者整理了大量美方資料，為研究的深入奠定了較為扎實的基礎。這樣，使得對某些問題的研究較為深入，做到了論從史出，有根有據。

最后是研究方法有獨到之處。為了深化對國民政府軍事工業這一問題的研究，不僅需要對國民政府軍事工業發展的某個階段進行片段性分析，還需要對其整體軍事工業進行全方位綜合研究；不能僅僅囿于對國民政府軍事工業的研究，還需要對其對手的軍事工業進行適當比較研究；不僅需要有深厚的歷史功底，還需要有豐富的軍事知識。這就要求作者不僅需要運用歷史學的傳統研究方法外，還需要綜合運用比較史學、計量史學以及軍事學等多學科的研究方法，只有如此，才能對武器裝備的性能進行客觀分析，對武器彈藥的產量進行科學計算，對產能發展變化進行動態估算，對軍事工業發展水平進行恰當評判。該書在這方面做出了可貴的探索，付出了艱辛的勞動，取得了可喜的成績。

當然，盡管該書作者付出了諸多心血，但也并不是白璧無瑕。由于問題的復雜性，全書的研究顯得有點分散；在某些具體問題研究上，也還有待進一步深化，如對于抗戰時期國民政府軍事工業的量化研究就有待進一步細化。有關比較研究也還只是初步的。希望作者能夠以此書為基礎，在近代軍事工業史領域的研究中繼續努力，為推進我國軍事史的研究做出更大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