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兵
(平頂山學院,河南 平頂山 467000)
精神損害賠償,通常是指民事主體的人格利益與身份利益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害或遭遇到了一定的痛苦后,依法要求相關侵權人以財產或其他的相關方式進行賠償,以此獲得救濟與保護的民事方面的法律制度。精神損害賠償是否應進行賠償,學界與實務界對此問題爭議頗大,在理論這一層面上,其發展經歷了從否定到認可的曲折過程。一般認為,精神損害主要是指財產損害,非財產性的損害也是一重要方面,相應來講,對非財產性的相關損害采用物質賠償方式,也即是指精神損害賠償。在司法實務中,刑附民訴訟中規定精神損害賠償具有其一定的必要性,其理論價值與實踐意義深遠而重大。
在精神損害賠償問題上有很多問題亟待進行研究,其中,賠償的主體及其相應的賠償方式問題至為重要,對于有效建構精神損害賠償起到重要的作用。
依據國際社會的立法慣例,在刑附民案件的訴訟程序中,應該對被害人的精神損失進行相應賠償。然而,由于諸多原因,我國刑事立法中沒有對此進行規定,屬于立法空白。學界對此展開諸多討論,通說認為,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的權利主體應包括:被害人及法定代理人、近親屬;被害人已死亡的,是法定繼承人;遭受一定程度損害的國家、集體單位及其社會性質的組織;在國家財產、集體的財產遭受侵害收到損失時,在檢察院依法提起附帶民事訴訟情況下,檢察機關就成為了權利主體。[1]對此,以上這些主體具有其一定的局限性,已經無法適應當前訴訟的需要,亟待對權利主體范圍進行擴大。通過考察英美等國家的相關規定,依據公平理念,法律應把胎兒納入主體范圍內,由其母親代為行使權利。對此,可以參照《中華人民共和國繼承法》第28條之規定,即胎兒脫離母體時是活體的,應由其母親代表胎兒提起民事訴訟,如是死體,其母親享有獲得賠償的權利,可依據相關法律規定直接提起訴訟。[2]
關于精神損害的賠償方式問題,學界和實務界有較多爭論,目前形成共識的是進行經濟賠償。通關賠償的幾種主要方式,借鑒其他部門法的相關救濟方式具有一定的可行性,可以暫時概括為社會方式。例如,在人格損害情況下提起賠償請求的,可以采取賠禮道歉、恢復名譽、消除影響等方式,比較符合實際。目前,我國相關法律對人身損害賠償的規定較為系統、全面,但主要是經濟性的賠償,這種方式雖有具有比較容易操作等優勢,但不太符合損害實際,部分受害人或其近親屬基于社會倫理需要認為不足以達到自身要求。對此,筆者建議,法律應根據實際情況,除規定主要采取經濟賠償方式外,應該規定多種方式,可以采取讓行為人到受害人所在地做義務工,或為受害人做些能彌補心靈創傷的補救工作。[3]在現實生活中,有的行為人沒有實際的經濟賠償能力,此種情況下,可以依法要求行為人與受害人進行協商,采取雙方認為可行的、符合雙方實際需要的方式來進行精神損害賠償,這也符合社會發展的多樣化趨勢需求。
在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中規定可以請求精神損害賠償較為重要,有利于實現法律的統一性,符合訴訟經濟性的要求,有其一定的理論價值和現實意義。
依據法理,在本質上,刑事附帶民事訴訟是應歸屬于民事訴訟的范圍。對此,我國《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九十一條作出規定:提起附帶民事訴訟需要提交附帶民事訴狀。第一百條規定:人民法院在審判附帶民事訴訟案件過程中,除了適用刑法、刑事訴訟法外,還應該適用民法通則、民事訴訟法的有關規定。據此推理,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的立法目的是給刑事犯罪案件中的被害人提供便利的救濟與權利保護途徑,其需要適用的證據規則、實體法律規則適用等問題均需要按照民訴法的規則來進行適用。在刑附民訴訟中,會涉及實體法的適用問題,其本質上是民事侵權行為中的損害賠償之債。由于民法侵權損害賠償堅持“損害全賠”原則,在附帶民事訴訟中規定可以提起精神損害賠償有利于實現法律體系的統一、完整與和諧。[4]然而,我國現行法律規定不得提起精神損害賠償,這不利于實現法律的統一性和完整性,也與“有損害就有賠償的”司法救濟理念相沖突。從此意義上講,應當對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中的精神損害賠償請求需要進行規定,以實現立法目的。
根據現有法律的規定,附帶民事訴訟不得收取訴訟費用,證據收集方面也較為方便,其原因是刑事審判中的有關證據可以在后續的附帶民事審判中繼續使用,這就在一定程度上為當事人既節省了訴訟的費用,同時也較大地縮短證據收集的周期,降低了訴訟的經濟成本,符合當前司法改革的要求。此外,由于附帶民事訴訟的刑事審判與民事審判均是在同一個合議庭進行審理,審判效率可以得到極大提升,可以讓受害人及時獲得相應的賠償,有助于提高訴訟的效率。[5]然而,我國現行法律規定,在此情況下,不得提起精神損害賠償,對此,部分受害人在不得已情況下單獨提起有關民事訴訟。
在本質上講,附帶民事訴訟制度屬于民事訴訟范疇,這就決定了解決民事爭議、保護被害人的合法權益是這一制度的基本理念。我國立法規定刑事附帶民事訴訟制度,其主要目的是為了有效保護刑事受害人的民事利益。2010年10月1日起,在全國法院進行試行的《人民法院量刑指導意見》第三章第9條規定:“對于積極賠償被害人經濟損失的,應綜合考慮犯罪性質、賠償數額、賠償能力等有關情況,可以以此減少基準刑的30%以下。”[6]因此,如果附帶民事訴訟中規定可以提起精神損害賠償的訴訟請求,就會使被告人積極賠償,有效避免了受害人在刑事審判之后去單獨提起民事訴訟尋求權利保護,同時,一般不會存在后續的執行困難等問題,這就有利于最大限度地保障被害人的合法權益。
精神損害應當得到相應賠償,是法治進步的體現之一,世界上主要法治國家對此理念已形成共識,我國立法也順應了這一立法趨勢,規定在民事訴訟中可以提起精神損害賠償。因此,為了實現法律的統一性要求與最大限度的保護被害人合法權益,在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中確立精神損害賠償制度有其很大的必要性,可以從以下方面進行立法層面的構建,詳述如下。
現代司法理論強調人權保護,具有時代的進步性,一般主張刑法在保護國家、社會和個人權利與利益的過程中較為強調對公民個人的有效保護。最高法院司法解釋規定,在離婚糾紛訴訟中,受害人可以提起精神損害賠償的請求,解釋突破了刑事犯罪的受害人無法提起精神損害賠償的現有規定,順應了現實發展的需要,體現法律的救濟與保護功能,彰顯了刑法的人文情懷。[7]
我國《刑事訴訟法》及其相關司法解釋規定,人民法院在依法受理刑事案件后,可以依法告知擁有提起附帶民事訴訟權利的人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然而,沒有對有權提起附帶民事訴訟的人是否有權利另行提起民事訴訟作出直接規定。[8]立法應當對刑事訴訟與民事訴訟在發生交叉時民事訴訟的獨立地位問題進行規定,規定相關權利人可在刑事訴訟中附帶提出精神賠償,但前提必須是因犯罪而導致的損害。同時,也應規定其可以向民事審判庭獨立另行提起民事訴訟。在法律適用方面,刑事附帶民事案件應適用民事實體法與程序法的規則。此外,在程序選擇上,應堅持從繁到易的基本原則,如其本身已是簡易程序,則不能選擇其他的相關程序。
刑附民訴訟精神損害賠償有其和一般的民事案件不同之處,因此,如要在附帶民事訴訟中準確理解與運用精神損害賠償制度,規定嚴格的適用條件、確定其適用的范圍十分必要,其有利于節約訴訟資源。當然,在處理過程中,應該盡可能設法避免附帶民事案件的審理影響到刑事案件的審理。因此,在刑事訴訟中,如需要適用精神損害賠償,則須符合下面幾個條件:即提起附帶民事訴訟的權利主體只能是受害人,或者是受害人的近親屬(應僅限于配偶、父母、子女);其次,在提起的附帶民事訴訟之中,應當包含物質損失的請求,否則不予受理[9];再次,賠償的義務人只能是實施犯罪行為的人,如是其他的單位,或者個人,可以告知相關的權利人應對此訴訟單獨、另行提起民事訴訟,以此避免對刑事案件的審理造成消極影響。
總之,我國現行的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中有關被害人精神損害賠償的規定存在諸多問題,其消極作用已經初步顯露。因此,在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中規定可以提起精神損害賠償請求具有很大的必要性,有助于保護當事人的合法權益,以此實現法律的公平與正義,提高法律的權威性與法院的社會公信力。
[1]王利明.民法總則[M].北京:中國法制出版社,2006:17.
[2]楊立新.精神損害賠償[M].北京:人民法院出版社,1993: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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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劉廣三,湯春樂.附帶民事訴訟中精神損害賠償問題研究[J].煙臺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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