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澤
(南京師范大學,江蘇 南京 210000)
法院判決犯罪人到社區中進行一定時數無償勞動的非監禁刑措施即我們所認為的社區服務刑。社區服務作為一種刑罰方法最早產生于英國,該國在1972年的《刑事司法條例》中規定了“社區服務”的刑種。但是,以公益勞動來替代剝奪自由刑卻可以追溯到中世紀。
目前,我國的社區服務刑正處在建立階段,各種法律制度還不完善。但是,讓人值得欣慰的是,江蘇、浙江、山東、北京、上海、天津等六個社區矯正試點?。ㄊ校┳?003年以來通過積極探索,成效顯著,河北、內蒙古、黑龍江、安徽、湖北、貴州、重慶等十二個?。ㄊ?、區)作為第二批試點地區也積極參與進來,還有7個省份自己要求列入試點地區。至此,全國共有25個省、市、區為社區矯正試點省份,社區矯正的成效在歷經幾年的試點工作后逐步顯現。[1]并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修正案(八)》中,明確了對緩刑人員進行社區矯正,這無疑對建立我國的社區服務刑有著顯著的推動作用。
各國立法者對社區服務刑表示歡迎不外乎其不僅能夠避免短期自由行的弊端,而且還富有教育性。因此人們也漸漸能夠接受社區服務刑的適用,而且近20年來有擴大適用的趨勢。社區服務刑這種刑罰方式在傳統刑罰方式遭受指責而不斷萎縮的現今社會越來越被人們所推崇。
社區服務刑引入到我國的刑法體系中,也有現實的意義。首先,引進社區服務刑對于我國的刑法結構的完善很有必要。我國非監禁刑罰體系目前在實踐操作中,很少單獨適用非監禁刑,社會功效發揮極其有限。同時非監禁刑的懲罰力度不足導致了非監禁刑和監禁刑之間存在輕重程銜接的斷層,大眾甚至有種觀點,只要不被判處監禁刑,就等同于沒有犯罪,這種觀念大大損害了我國的非監禁刑的作用。如果能夠將社區服務刑引入到我國的刑罰體系中,這無疑大大提高了法院在對一些輕微案件處罰的靈活性,并且能夠讓大眾改變原有的錯誤觀念。使得監禁刑和非監禁刑之間能有一個更好的銜接點。[2]其次,我國的刑事司法實踐也要求建立社區服務刑。從2003年起,我國就開始逐漸進行社區服務刑的試點工作,因為沒有足夠堅實的法律依據以及詳實具體的相關制度,社區服務刑的發展狀況參差不齊?;谶@種情況,最高法院于2005年5月發出通知,要求各級法院在現行法律未修改的情況下,暫停社區服務的判決,已經做過的法院要總結經驗并上報,為將來修改、完善法律提供實踐經驗。[3]這表明,在理論和實踐中,我國刑事司法已經開始重視搭建社區服務刑的體系。2011年新頒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修正案(八)》中,更是明確提出了應用社區服務刑的的要求。這進一步表明,社區服務刑制度的構建對我國刑事司法實踐有重大意義。
社區服務刑本身有著極大的價值,但是從2003年開始在我國進行試點,經過8年的發展,仍然沒有形成一個完整成熟的體系,究其原因,很大程度上與我國現在存在的阻力有關,只有把這些阻力難題解決好,社區服務刑才能在我國得到快速發展。
首先,民眾的重刑意識嚴重。我國是一個擁有悠久的刑罰制度的國家,重刑意識在我國一直存在著。民眾往往認為,一項犯罪如果不被判監禁就不等于有罪。[4]這種理念往往導致法院在審判各種刑事案件時,會偏向讓罪犯脫離社會。而社區服務刑卻恰恰是一種非監禁的刑罰,并且還允許犯人在一定的范圍內通過各種公益性的工作來贖罪。這跟傳統的民眾刑罰意識有著很大的抵觸。因此,這無疑也阻礙了社區服務刑的發展。如果要想在這種情況下更好的發展社區服務刑,必須去改變整個社會的重刑觀念。法律職業者要予以改變,社會媒體大力宣傳。更重要的是,要做好社區服務刑的試點工作。如果民眾看到,有的犯人通過接受社區服務刑的處罰,得到了更好的改變效果,比將犯人送進監獄有著更好的“療效”,那么民眾肯定更愿意接受社區服務刑,重刑意識也就逐漸的得到改善。
其次,法律法規制度不夠健全,不能夠保障社區服務刑的全面有效的實施。我國雖然在2003年開始進行社區服務刑的試點工作,但是并沒有明確詳細的制度政策可以去依據,這極大地阻礙了社區服務刑的發展。解決這個問題,就需要立法機關建立一系列社區服務刑的法律法規和配套制度。讓人欣慰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修正案(八)》中,就明確提出了運用社區服務刑去處理一些案件,這無疑為今后社區服務刑的發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再次,適當的社區服務刑執行場所在我國比較欠缺。通過研究國外的社區服務刑制度不難發現,學校、醫院、養老院等公益性服務場所更容易被選定為社區服務刑的執行場所。雖然我國不乏這類公益性服務場所,但是因為真正能夠符合社區服務刑的執行的場所卻并不多。大多數的該類公益性場所,因為管理模式,人員配備等原因,不能適應犯人去執行社區服務刑。另外,社區方面,我國的城鎮社區這兩年發展迅速,但是社區發展水平仍然參差不齊,這也為社區服務刑的發展帶來了一些不便。面對這個問題,我們可以通過改變這些公益性場所的管理模式,盡量做到統籌管理,規劃安排,使之能夠更合理的適應社區服務刑的執行。同時加強社區建設,提高社區的管理水平,完善社區的管理制度,提升社區的硬件設施水平,從而為社區服務刑的執行提供良好的硬件條件。
最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是中國的一句古語,罪犯改造的環境也是極其重要的,我們應當為這些已經迷途的人群營造出一個良好的氛圍幫助他們知返,只有營造好了良好地服刑環境,將犯罪人與善良的人群為鄰,才能在生活習慣、人生觀、價值觀等各方面得到提升得到教育,這要比單純的語言教育或者直接的灌輸理念來的更為透徹和深刻。這種獨特的社會氛圍是絕非一朝一夕就可以鑄就的,這需要全社會的共同努力,只有在各項措施都能實施到位,社區服務刑真正在全社會展現其光芒的時候,這種獨特的社會氛圍才能一步一步地得以建立。
以上阻力導致我國社區服務刑遲遲不能有所突破。只有解決了以上種種阻力,才能在我國建立起完備系統的社區服務刑制度:
通過觀察外國的社區服務刑在刑法體系中的地位可以發現:英國、芬蘭等國家直接把社區服務刑作為行的刑種納入刑罰體系,美國和法國是將社會服務刑視為一種代替刑罰的方式納入刑罰體系。盡管在我國有主刑和附加刑兩種刑罰形式,我認為應該把社區服務刑添加到附加刑中。因為獨立的添加到附加刑中去,可以提高社區服務刑運用的靈活性,可以伴隨主刑一起運用,也可以獨立的運用,方便了法官處理一些輕微案件。另外,如果添加到主刑當中,會對管制刑產生沖擊,使得管制刑和社區服務刑二者不相協調。因此,社區服務刑應該添加到附加刑中。
依據國際慣例,一般適用社區服務刑的主體都是一些年紀不大且罪行較輕的犯罪分子,經過一段時間的社區服務改造,獲釋后對社會造成新威脅的幾率較低。我國刑法界對于社區服務刑的構建思路主要分為兩種觀點,一種觀點認為社區服務刑的適用主體范圍應該包括未成年犯、過失犯及情節較輕的罪犯,另一種觀點則認為社會服務刑的適用主體不僅包括上述的三類,還應該包括中止犯、脅從犯、預備犯、正當防衛和緊急避險等。然而,我個人認為,這些標準過于模糊,寬泛。刑法作為一部嚴謹的法律,過于寬泛模糊的標準會損害其權威性,嚴肅性。個人認為,社區服務刑的適用對象應該是以下幾類:
1.過失犯。過失犯的主觀惡性和人身危險性相對于故意犯而言較小,讓過失犯適用社區服務刑,不僅可以讓他們不與社會脫節,更有利于徹底改造,不致再次危害社會。
2.未成年犯?;谖闯赡攴冈谛闹?、生理等方面都未健全。在應對少年違法犯罪過程,應以社區服刑為主要手段,正規的社會管制機構只應作為最后的手段來利用。1980年《聯合國少年司法最低限度標準準則》(北京規則)中也把社區服務的裁決作為處置違法少年的司法措施,從而最大限度地避免監禁。
3.初犯、從犯、過失犯。在我國,那些被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罪犯一般來說情節較輕,主觀惡性并不強烈,他們中大部分都是初犯、從犯、過失犯,將這些犯罪分子投入監獄形式大于了意義,他們對于社會的危害性不大,直面監獄生活往往會改變他們的初衷,完全可以將這類犯罪分子放在社區服刑。同時,這也能減少監獄的過量的負荷,節省了司法資源。
首先,符合條件的前提下,犯罪人要主動的請求適用社區服務刑。經過法官的審理后,如果有犯人符合社區服務刑適用的情形,法官不應該主動提出適用社區服務刑,而應該由犯人自行申請,因為只有犯人自行申請,才能表明其自身有著積極的悔改意圖。
其次,一般不會在社區執行刑罰期間危害社會也是適用的條件,這要求罪犯不是沒有前科,有較強的悔過表現,自身主觀惡心小,罪行較輕,這是一個籠統的適用條件,條件的規定也不宜太細,否則對于具體法律適用也增添了難度,但是也不能過于粗線條,因為其中某一條符合要求就輕易適用社區服刑,也不能因為其中某一條要求有出入就盲目地不去適用社區服刑,說到底就是要具體案件具體分析,不一概而論。
最后,犯人的身體健康情況要符合社區服務刑的基本要求。社區服務刑是以犯人的勞動為主要執行內容的。即使犯人符合社區服務刑的適用條件,也要看其是否有一定的勞動能力,是否可以匹配當地社區服務的勞動類型,如果罪犯的身體狀況明顯不能夠達到順利完成社區服務的標準,那么顯然對其處該刑毫無意義,另外對于那些年紀過大、身體抱恙、嚴重殘疾的罪犯,也不宜適用社區服務刑,對于這類罪犯適用緩刑、管制等更輕微的刑罰措施比較妥當。[5]
從2003年,我國就開始進行社區服務刑的試點動作,在試點過程中發現,社區服務刑能夠的到最有效執行的前提是建立專門的社區矯正機構,使之隸屬于基層的司法機構,并且配備專業的矯正人員進行監督指導。只有這樣才能起到最好的矯正效果。
同時,非盈利性、公益性也是我國選擇社區服務刑的勞動場所時所必須考慮到的,而且其提供的勞動項目也應當不計報酬,即無償性。這一原則一直是我國社區服務刑探索過程中所遵循的,一般來說社區服務刑的勞動的基地都是依托街道、居委會、學校、敬老院等非盈利性單位,這些單位所主要提供的勞動項目也無非是搬運、照顧老人、清潔社區、保潔街道等無償性公益勞動。并且,這種做法會在以后的社會服務刑立法中得到進一步的完善發展。
另外,犯人在接受社區服務刑的過程中工作時間也要符合我國勞動法的相關規定,即“國家實行勞動者每日工作時間不超過8小時,平均每周工作時間不超過44小時”的工時制度。另外,工作地點應盡量與罪犯所居住的市、縣相一致,這些都也體現了我國保障罪犯的基本人權。
[1]邢文杰,任海玉.增設社區服務刑的必要性及立法設想[J].河南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6,(6).
[2]林瑀.我國社區服務刑相關問題之研討[J].長春工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1,(1).
[3]葉良芳.社區矯正的法理思考[J].中國地質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7,(1).
[4]陳雨亭.非監禁刑罰執行制度改革研究[J].湖南社會科學,2011,(1).
[5]蔣賽靜.對在我國刑法中增設社區服務刑的若干思考[J].廣西政法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