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永華
(三亞學院,海南 三亞 572022)
廖紀(1455-1532)字廷陳(時陳),號龍灣,海南瓊州府萬州陵水縣[1]人,明朝前期杰出的政治家和儒學家,同時也是明朝前期權力中心的重臣。廖紀一生為官歷經明孝宗、武宗、世宗三朝,官至少保、吏部尚書,死后被追封為太子少傅,謚號僖靖,是海南“十大廉吏”之一,并與丘濬、海瑞一起被譽為“南海三星”。
廖紀一生著述頗豐,主要著有:《庸學》《論孟》《四書管窺》[2]《少業毛詩》《童訓》《滄州志》及若干《奏疏》等著述。由于當前學者對廖紀的研究較少,再加上部分著作的佚失,我們僅能依據現存的《大學管窺》《中庸管窺》和若干《奏疏》等資料整理他的主要思想。
廖紀為官的36年期間,正是明朝各種社會矛盾錯綜復雜,各個階級、階層卷入紛爭,社會矛盾不斷激化的時代。
明朝從正德年間起,統治集團內部矛盾不斷激化。首先,統治階級加重賦稅剝削,逐漸走向貪腐,甚至出現了地方王侯叛亂的情況;其次,官僚拉幫結派,競相巧取豪奪,并相互傾軋,形成了特務統治和宦官專權的局面;最后,百姓生活困苦,導致社會出現了大批的流民,并時常出現小規模的農民起義。與此同時,外部蒙古貴族的不斷侵擾,使明王朝處于內外交困的社會政治危機之中,并開始由盛轉衰。
自元代起,居于統治思想地位的程朱理學,隨著明朝各種社會矛盾的激化,程朱理學顯得日趨僵化,愈發暴露出空疏誤國和虛偽迂腐的弊端。多數信奉程朱理學的道學家要么空談性理之學,死背程朱之書,在現實問題面前束手無策,成為一批無用的迂腐之徒;要么醉心于功名利祿,成為“口談道德,而心存高官,志在巨富”[1]的偽君子。這種狀況正如明末李贄在其《三教歸儒說》所形容的:“陽為道學,陰為富貴,被服儒雅,行若狗彘?!泵鎸@種狀況,廖紀以其敏銳的政治眼光指出,要拯救社會危機,必須深刻揭露了程朱理學所帶來的“士習大壞”的社會弊端,以“正士風”。廖紀力圖通過批判程朱理學和佛老的“空寂寡實之學”,大力提倡“經世之學”。
廖紀是以王陽明等人為代表的實心實學流派中的重要成員,他推崇《中庸古本》《大學古本》,批判程朱的《中庸今本》《大學今本》違背孔子、曾子本義,認為過分推崇“今本”,導致了今人不知“古本”的可怕后果。所以,廖紀的主要思想是圍繞著批判程朱理學而展開的。
程朱學派將人性分為“天地之性”與“氣質之性”,并認為“天地之性”是“理”,“氣質之性”是“氣”,二者共同構成了人性之根本。在人性論上,廖紀反對這種二元論,主張人性源于天命的性一元論。
首先,廖紀認為“人性”源于天命(天理或理)。對此廖紀在《中庸管窺》中認為:“天命即《詩》‘維天之命’,天以是命降于人,而人稟于有生之初,所謂性也?!阅颂烀^,舍天命而言性者,非性矣”。
其次,廖紀認為人性即天德、即至善。他在《大學管窺》中說:“天德,即上文仁義禮知之德,至誠能全天命之本然,故曰天德。”又說:“至善者,性無不善,即天命之本然,如仁敬孝慈之類是已?!边@表明廖紀認為人性本身都是善的,不應該存在性惡的說法。
最后,廖紀認為受“氣”的侵蝕人便產生了私欲,所以表現出了惡。他在《中庸管窺》中說:“人莫不有是道,而為私欲所壞,茍能修治,去其私欲之蔽,以復其初,是乃由于學習,所謂教也。”廖紀主張通過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來恢復人善良的本性。
廖紀否認宋儒以來所謂“氣質之性”的說法,認為是程朱學派的人性二元論使“世皆陷溺其說,迷而不反(返)”。
在心學上,程朱學派認為人的心性有體、用之分,心、理合一。廖紀繼承并發揚了這一心學觀點,提出體用合一,“心性一理”命題,并以此來詮釋中庸之道。
第一,廖紀認為心、性、理是合一的。性是心之體,情是心之用,而“心”有“道心”和“人心”之分。廖紀在《性學原》明確指出:“性即道心也,情即人心也,心性一理也?!比朔A天命之性,所以從本原的角度上來說,道心、性和理是合一的,都是“體”。而“人心”是用,即情欲,它是人心在現實中的顯現。
第二,廖紀以“心性一理”的觀點詮釋“中庸”之道。廖紀在《中庸管窺》中解釋:“以我之中以中天下之不中,致使天下之人皆歸于中,所謂立天下之大本者是已;以我之和以和天下之不和,致使天下之人皆歸于和,所謂經綸天下之大經是已?!?/p>
可見,廖紀用他的心性論來闡釋中庸之道,從而使中庸之道變成了涵養心性、治國、平天下的大道。其實,這是廖紀對程朱學派心學理論的補充和發展,也是他在心學理論上的最大貢獻。
廖紀認為程朱學派是“空寂寡實之學”,不能正確指導人們的價值觀和行為,從而導致了當時社會出現了“士習大壞”的狀況。對此,廖紀在上述理論的基礎上,提出了“明德親民”論。
廖紀在《大學管窺》中指出:“故德為本,財為末。本,內也;末,外也。茍以德為外,以財為內,必至于爭民。上爭乎下,則下必奪其上矣。外本內末,則財聚;爭民施奪,則民散;先德后財,則財散;有人有土,則民聚?!?/p>
繼而廖紀又指出:蓋道之大本,在于修身,而其用不外乎治人。明德則治人之本立,新民則治己之用行,此圣賢之學,體用之全,不可偏廢者。
廖紀這種“明德”“親民”的經世實學,既體現出他誠摯的忠君愛國之心,也反映了他關心民生疾苦的民本思想。
廖紀主要是要通過對圣賢的經典之作進行詮釋,闡述自己的學術觀點,來挽救當時的道統危機和社會政治危機。廖紀的思想既反映出他從不盲從權威,理性、嚴謹的對待學問的態度,也體現了他批判、創新的精神。
[1]四庫全書總目·經部·四書類存目(卷37)[M].北京:中華書局,1965.
[2](宋)朱熹.大學·中庸[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
[3](春秋)曾子,(春秋)子思著.大學·中庸[M].長春:吉林出版集團有限責任公司,2010.
[4].葛榮晉.廖紀思想的學術定位[J].中共寧波市委黨校學報,20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