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靜修的心理學闡釋

谷光曙，韓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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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靜修的心理學闡釋

谷光曙1，韓志來2

（1. 武漢紡織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3；2. 武漢商貿職業學院，湖北 武漢 430205）

《莊子》內篇中蘊含著豐富靜修的心理學思想。結合原文，闡述了三個基本的靜修原則，即“借助原型表達靜修的境界”、“與內在圣賢的對話”以及“靜修與日常生活的結合”。同時也闡發了莊子靜修的幾個重要的方法，即“心齋”、“坐忘”和“若鏡”，并運用現代心理學以及心理治療的理念和方法對其進行詮釋。

《莊子》內篇；靜修；精神超越；心理學闡釋

莊子是中國古代偉大的思想家，后人評價《莊子》一書“其行文奇詭怪異，汪洋恣肆，不可方物，在吾國古今人物中無出其右者”[1]。自古以來，對《莊子》的解讀可謂汗牛充棟。但是，作為老子之后，道家的執牛耳者，莊子思想中精神的超越性卻是不言而喻的。而這種精神的超越性，看似天馬行空，可望而不可即?？墒?，在認真的研究之下，我們還是可以覓見莊子精神超越的階梯。這個階梯，我們認為很大程度上體現在他的靜修心理學思想之中。

司馬遷在史記《老莊申韓列傳中》說：“莊子者，蒙人也，名周。周嘗為蒙漆園吏，與梁惠王、齊宣王同時。其學無所不窺，然其要本歸于老子之言。其著書十余萬言，大抵率寓言也?！鼻f子的作品——《莊子》被后世道教稱之為《南華經》，奉為道教的經典，與《道德經》、《清靜經》并列為道教的圭臬。林語堂認為：“在社會及其動蕩的戰國時期，莊子首先將老子的理論引申到道家的人生哲學里來，而將之發揚光大。中國其他的古代哲學家主要地在致力于實用的政治與倫理哲學，只有莊子在佛教傳入中國之前暢論了形而上的哲學?！逼鋵?，莊子的思想不僅在哲學方面影響巨大，而且對道教的方術產生了深遠的影響，而方術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導引和胎息吐納，則是廣義上的靜修的練習。

靜修（Meditation）作為一種歷史悠久的人類的修行方式，在全世界各個重要的文化及宗教傳統中都可以見到。靜修已成為近年來心理治療的一種方法，靜修有多種，最流行者為超覺靜修（Transcendental Meditation）。從20 世紀60 年代開始，隨著超個人心理學（Transpersonal Psychology）的形成和發展，靜修在西方受到廣泛歡迎，并引起了巨大的震動。1980 年，有一項研究估計，僅在美國就有600 多萬人學習過靜修。大多數從事靜修的人是為了個人成長，減輕心理(psychological)和身心(psychosomatic) 的困擾，另一些人將其作為靈修(spiritual practice) 的一部分，有些踐行某種東方靜修的人還深深地被相應的哲學和宗教所吸引。靜修帶給人們身體和心靈上的改善和成長，被很多學者所證實，可以說，靜修已經成為現代人的重要的自我療愈的工具和方法。沃希等認為：“靜修是指培養注意力一類的操練，它借助更主動的控制產生一些心理過程，培養一些特殊的心理品質，如明了、領悟、專注、鎮定和關愛。它的目的是追求最佳的意識和心理健康狀態。”[2]郭永玉認為，靜修是一種為了內在的安寧和超越所做的操練，因此這個詞的翻譯應該反映身心兩方面，即身體的或外部的行為，和內在精神的目的與變化。對于Meditation的解釋多種多樣，但是從中我們不難看出，靜修首先是一種對人的意識的看法，其次是一種獲致最佳的意識狀態的練習方法。我們將主要從第二個方面對《莊子》內篇中的靜修心理學思想進行闡發。

一、《莊子》中闡述靜修的基本原則

（一） 以擴展人類的自我意識為基本出發點

我們認為，“吾喪我”是莊子的靜修思想的核心所在。莊子在《齊物論》中，借兩位虛構的人物：南郭子綦與顏成子游的對話，闡述了“吾喪我”的觀點。

南郭子綦隱幾而坐，仰天而噓，嗒焉似喪其耦。顏成子游立侍乎前，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今之隱幾者，非昔之隱幾者也?！弊郁朐唬骸百?，不亦善乎，而問之也！今者吾喪我，女知之乎？”（齊物論）

我們認為，作為旨在擴展意識境界的靜修，其核心就是把意識擴展到一個更廣闊的、與道合一的境界，也就是“天地與我并生，而萬物與我為一”的境界。而這個真正的意識之我，正是莊子在齊物論中反復提出的“真君”、“真宰”和“天府”。但是在這個過程中，“自我”（或者叫做‘小我’）的存在成了完成這個過程的最大障礙。所以如何移除或者超越這個障礙，就成了靜修的最大的，也是最核心的問題。

吳經熊先生認為，“莊子所謂‘吾喪我’的意思就是指這個真我擺脫了自我。因為真我是透過了自我的消失而實現的，這也是一切宗教和智慧的普遍法則。唯有失了，你才能真有所得；唯有瞎了，你才能真正有所見；唯有聾了，你才能真正有所聞；唯有離了家，你才能真正的回家。簡而言之，唯有死了，你才能真活。生命是吾和我之間永恒的對話?！盵3]

（二） 借助原型表達靜修的境界

榮格認為，人類世世代代經歷的事件和情感，最終會在心靈上留下痕跡，而這痕跡可以通過遺傳傳遞，榮格將其稱為原型。[4]他認為原型本身不是具體的形象，而只是一種傾向，但是原型卻可以通過一種形象出現。我們認為，在《莊子》內篇中描述的一些形象，也喚起了人們對原型的心靈感應。借助這些形象，我們得以直接地和潛意識接觸。下面是幾個具體的形象：

（1）大鵬鳥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鵀轼B，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云。（逍遙游）

（2）神人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淖約若處子。不食五谷，吸風飲露。乘云氣，御飛龍，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癘而年谷熟。（逍遙游）

（3）真人

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謩士。若然者，過而弗悔，當而不自得也。若然者，登高不栗，入水不濡，入火不熱，是知能登假于道也......（大宗師）

（4）大樹

今子有大樹，患其無用，何不樹之于無何有之鄉，廣莫之野，彷徨乎無為其側，逍遙乎寢臥其下。不夭斤斧，物無害者，無所可用，安所困苦哉！”（逍遙游）

莊子不愧為洞悉人心的心靈導師，他的文章，不僅表達思想、描繪原型，而且更重要的是借助形象，在閱讀的過程中，吸引讀者的注意力，引發他們的無限的想象力，從而帶領人們進入合一的境界。這是一種“意在言外”的靜修引導方式，與美國現代的催眠大師彌爾頓·埃里克松的“非引導式催眠”的意境如出一轍。

（三） 與內在圣賢的對話

托馬斯·彌爾敦在《心靈的歷程》一書中提到，靜修的重要方法之一，就是與“內在圣賢的對話，將人類的本性完全回復到精神狀態，使得每個人都能在這個世界上被神圣化……”。[5]在《莊子》內篇中，十數次運用了對話的方式①，向我們呈現了這一靜修的基本原則。

這些“內在的圣賢”，其實正是一種“不可言說”的“道”的投射。借助于這種帶有具體情境的對話，修習靜修者利用直觀的方式直接體悟與“道”的合一狀態。

（四） 靜修與日常生活的結合

有的學者認為，莊子將自我精神無限提高，造成與群眾的高度的距離感，而流入掛空蹈虛。筆者對此不敢茍同。實際上，莊子的精神境界的確是既高又遠的，但是他的靜修方法卻提倡身體力行的踐行，在飲食起居、待人接物和日常工作中體現與修行合一的境界。以下是《莊子》內篇中的靜修與日常生活結合的案例：

（1）然后列子自以為未始學，而歸三年不出，為其妻爨，食豕如食人，于事無與親。雕琢復樸，塊然獨以其形立。紛而封哉，一以是終。（應帝王）

（2）顏闔將傅衛靈公太子，而問于蘧伯玉曰……（人間世）

（3）葉公子高將使于齊，問于仲尼曰……（人間世）

（4）顏回見仲尼，請行……（人間世）

（5）庖丁為文惠君解牛......（養生主）

無論在古代還是現代，在靜修實踐中，確實盛行著一種不問世事、避世修行的態度和做法，莊子對此是反對的。托馬斯·彌爾敦在談到這個問題時說，“莊子并非一個單純的專業隱士而已?！廊恕^不會為了沉浸于自我陶醉的默觀生涯，而放棄自我意識的進德修業工作。有些隱士專門為了默觀生涯，而擺脫了一切，以從事一項修心養性的工夫，莊子絕不是這一類的人物。他一定會譴責這一類人為的修養工夫，因為這些刻意的有系統的‘自修’工夫，無論是外向的內省的，無論是個人的或政治性的，都會令人脫離神秘的大道，而這大道才是一切生命和真理的‘母親’。庚桑楚有個弟子，為了去其所惡而投其所好，竟然‘尸居環堵之室’，結果白白浪費了光陰，并未達到成道的目的。”他在談到“朝三”的案例時，同樣精辟地闡釋了莊子的真義，他認為“在兩個層面上他的教導是到家的：一層是無名無象的天之道，另一層則是凡夫俗子的日常生涯。”[6]

二、《莊子》內篇中闡述的靜修的具體方法

（一） 心齋

莊子說：

“若一志，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聽止于耳，心止于符。氣也者，虛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虛。虛者，心齋也?！保ㄈ碎g世）

莊子用祭祀時的齋戒來比喻“心齋” 的精神狀態。不食酒肉乃祭祀之齋，而莊子的“心齋”強調，人與外物接觸時，心不為外物所擾而保持虛靜，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心齋”關鍵在一個“虛”字，即內心沒有任何雜念、妄念，非常潔凈、虛靜、安寧，這樣就可以與“道”相接，達到“道”的境界。因為“唯道集虛”，只有心中潔凈虛靜，“道”才能夠自然流入。所謂“坐忘”，實際上就是形神兩忘、物我兩忘，忘掉了一切，使心靈達到絕對虛靜的狀態，即與“大道”自然相合的狀態。

李紹崑在他的《道家的心理學》一書中，介紹了一種“自由式道家的入靜之法”[7]，此法可以分為兩類：坐功與站功。據他介紹，他的一個學生，在練習此功之后，“竟能健步如飛，無人能信他具有這種異能”。這種“無為而無不為”靜修方法，甚得“心齋”的妙境，可以作為修習靜修的一種方法。

這種靜坐方法簡單易學。它不要求特定的姿勢?！昂险埔埠茫终埔擦T，一切悉聽尊便；兩腿分開也好，兩腿交叉坐也罷，兩個方式都可以接受?！边@種方法也不強調吐納，靜修者可以自由呼吸。有人強調守丹田，即所謂“守竅”②的重要性，這種守法有助于入定，但若守得不好，也可能會出現偏差。而自由式道家入靜法的修習者不必守竅。李先生還要求，靜修者必須完全放松，不要用任何力氣以求成功。簡單地說，這種靜修法里，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想什么東西”。

當然，能做到不思不想，也不太容易。正所謂“抽刀斷水水更流”。李先生告訴修習者不要在意，“幾時思想來了，你就斬斷它。如果思想再來，你就再斬一次，再來再斬，一直到你能不思不想為止”。“如果你實在不能不想，就想那些令你高興的平凡事”。若你苦練個十年八年就有可能達到不思不想的境界。

李先生介紹，東山先生主張的操練方法，是先看而后不看，即，第一步是朝下看，第二步是朝前看，第三步是朝內看，第四步是朝后看，第五步是朝背脊骨看，第六步是不看任何東西。而李先生則強調任何東西都不看，“你只要輕輕地閉上自己的雙眼，既不內觀什么，也對外在的東西不做任何注意”。如果你睡著了，也不必在意。你的舌頭不是一定要抵住上腭，你的牙齒也不必相扣，只要閉上嘴就夠了。

你在靜坐修時，還會感到自己的呼吸運至踵部。莊子說過：“真人依踵而息”，就是此意。

（二） 坐忘

顏回曰：“回益矣?！敝倌嵩唬骸昂沃^也？”曰：“回忘仁義矣！”曰：“可矣，猶未也?！彼諒鸵姡唬骸盎匾嬉??！痹唬骸昂沃^也？”曰：“回忘禮樂矣。”曰：“可矣，猶未也?！彼諒鸵姡唬骸盎匾嬉?！”曰：“何謂也？”曰："回坐忘矣?！爸倌狨砣辉唬骸昂沃^坐忘？”顏回曰：“隳支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謂坐忘?！敝倌嵩唬骸巴瑒t無好也，化則無常也。而果其賢乎！丘也請從而后也?！保ù笞趲煟?/p>

坐忘指的是一個人的心念，進入了沉冥想的狀態，而忘掉一切的一種境界；內不覺其有身，外不識其有天地，而達到了物我兩忘的境界。也就是擯棄以自我為中心的狀態，回歸身心靈肉渾然混一的自然本然狀態，以直覺體悟的方式才能識道、體道，與道合一。這既是一種靜修的狀態和境界，更是一種行之有效的靜修的練習方法。

我們認為，“坐忘”的關鍵，在一個“忘”上，也就是主動地放下自己的“小我”，而容許潛意識的“大我”得以顯現的過程。在諸多的練習方法中，意大利的超個人心理學家阿薩吉歐里的“反認同練習”，頗得莊子的“坐忘”的真義，是一種簡便易行、符合現代人習慣的靜修練習。以下是這項練習的簡單介紹：

輕松而自然地坐著，閉起眼睛，花一兩分鐘時間緩緩地做幾個深呼吸，并且觀察自己的呼吸，這個預備階段有助于你在放松的狀態下集中心力。身心放松后，張開你的眼睛，慢慢閱讀并體會下面的文字：

（1）我有一個身體，可是我并不是我的身體；

（2）我有感覺，但我并不是我的感覺；

（3）我有情緒，但我并不是我的情緒；

（4）我有欲望、期待、抱負、目標、計劃、理想，可是我不是它們中任何一種；

（5）我有思想，可是我并不是我的思想；

（6）我有理性，可是我不是我的理性。

我既不是上述任何一種，那么我究竟是什么？我是純粹自我意識的的中樞，和意識內所含的各種東西有所不同……我有點像容器，無論裝什么飲料，卻始終與內容有別，始終保持著容器的本質……[8]

（三） 若鏡

無為名尸。體盡無窮，而游無朕。盡其所受乎天，而無見得，亦虛而已！至人之用心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故能勝物而不傷。（應帝王）

鏡子的最顯著的功能，就是不折不扣地反映出它里面的事物，既不增加一分，也不減少一分。認知科學家 Francisco Varela 認為，這種能力牽涉到“懸掛”。對于懸掛這個概念，David Bohm 在《On Dialogue》中表示，它指的是“將思維懸掛在你面前，你注視著它，就好像你站在鏡前，觀看自己的鏡中影像。讓自己的思維脫離慣常軌道?！盵9]

娜塔莉·羅杰斯（Natalie Rogers），是人本主義心理學家卡爾·羅杰斯的女兒，也是世界著名的藝術治療大師。她創制的“與影子起舞”的練習，頗得莊子“若鏡”的妙處：

“與影子起舞”是你可以參與的一項自由運動。你只需要一間黑屋子、一盞放置在地板上的明亮的燈和一面能將影子投射在上面的白墻。打開音樂，讓你的影子隨心所欲地起舞。

在進行這個活動時，一定要對自己有自信。告訴自己“無所謂對與錯，我不需要對自己進行消極的判斷。最重要的是享受活動身體的時刻，傾聽來自身體的信息?！?/p>

“體會此時此刻你的感受。不管你感受到了什么，都讓你的身體來表達它。讓你的感受從你的胳膊、雙腿、軀干和腦袋中自然地流露。”

“現在，在練習中加上真實性和強度，試著在閉上眼睛的狀態下移動身體。注意自己在與外在隔絕的情況下出現的感覺提升。讓你體內的沖動帶著你走，它會讓你動起來。”[10]

注釋：

① 肩吾問于連叔（逍遙游）、嚙缺問乎王倪（齊物論）、瞿鵲子問乎長梧子（齊物論）、顏回問仲尼（人間世）（大宗師）、葉公子高問仲尼（人間世）、顏闔問于蘧伯玉（人間世）、魯哀公問仲尼（德充符）、惠子問莊子（德充符）（逍遙游）、南伯子葵問于女媯（大宗師）、子貢問仲尼（大宗師）、意而子見許由（大宗師）、肩吾見狂接輿（應帝王）、天根問無名人（應帝王）、陽子居見老聃（應帝王）、列子問壺子（應帝王）。

② 守竅，是指靜修者將意念專注于某一點，并用心守住此點。

[1] 陳鼓應．莊子今注今譯[M]．北京：中華書局，2010．

[2] 郭永玉．靜修與心理健康[J]．南京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2002，9(5):75-81．

[3] 吳經熊．禪學的黃金時代[M]．臺灣：臺灣商務印書館，1960．

[4] 郭永玉. 榮格及其學派與超個人心理學，武漢大學學報（人文科學版），2002，(9)：535-539．

[5] 托馬斯·彌爾敦．隱修士彌爾頓悟禪：心靈的歷程[M]．臺北：臺北啟示出版社，2004．

[6] 李紹崑．彌爾敦與中國智慧[Z]．中美精神心理研究所，2011．

[7] 李紹崑．道家的心理學[Z]．中美精神心理研究所，2009．

[8] 李安德．超個人心理學[M]．臺北：桂冠圖書出版有限公司，1994．

[9] David Bohm．On Dialogue[M]. London ; Routledge，2011．

[10] Natalie Rogers．The Creative Connection- Expressive Arts as Healing[M]．California：Science and Behavior Books Inc. 1993．

Psychological Interpretation of Chuang -Tzu Inner Chapter

GU Guang-shu1, HAN Zhi-lai2

(1. School of Marxism, Wuhan Textile University, Wuhan Hubei 430073, China; 2. Wuhan International Trade University, Wuhan Hubei 430205, China)

Chuang -Tzu inner chapter contains rich meditation psychology thoughts. Combined with the original text, we expound three basic principles of Chuang-Tzu meditation, "with the help of the prototype expressed meditation’s state"， "dialogue with the inner sage" and "the combination of meditation and daily life". In the same time， we elucidated some important methods of Chuang-Tzu meditation， they are "purifying the mind", "sitting in forgetfulness" and "Staring into the mirror", and using the concept of modern psychology, psychological treatment and method to interpreted the thoughts of Chuang-Tzu meditation.

Chuang-Tzu Inner Chapter; Meditation; Spiritual Transcendence; Psychological Interpretation

谷光曙（1966-），男，講師，碩士，研究方向：心理學與公司法.

B8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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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5－414X(2014)05－0035－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