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靜波
廣東省深圳市龍崗區教師進修學校校長,高質量學習創始人
成長于教學一線、服務于教學一線的實戰型教師培訓師
現實中,有很多校長向政治家學習,喜歡喊口號、貼標語。很多學校將圍墻內外、教室內墻外墻、甚至臺階橫梁都貼滿了標語口號,不僅實現了“每一面墻壁能說話”,校長恨不得讓每一寸空間都能說話。姑且不論其他,只是討論一下這些口號是否體現了教育的價值。
近日,筆者在河北一所學校的圖書館外看到這樣一條標語:“老師最喜歡讀書的孩子。”乍一看,這個口號頗有道理,鼓勵孩子讀書嘛,可以營造良好的讀書氛圍。但仔細琢磨,似乎欠妥,經不起邏輯的推敲,更經不起時間的檢驗。我們不妨對此做個簡單的分析。
“老師最喜歡讀書的孩子”,這其中暗含一個什么樣的假設呢?假設就是“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喜歡讀書的孩子就是好孩子,讀書的孩子成績好,教師當然喜歡。那么不喜歡讀書的孩子怎么辦?他喜歡打球勝過讀書不行嗎?他喜歡發明創造勝過讀書不行嗎?他喜歡下棋,就不喜歡讀書不行嗎?過去的姚明、劉翔如果只認準了讀書一條路,他們可能成為今天的“姚明”和“劉翔”嗎?因材施教,是老祖宗在幾千年前就認識到的真理,多元智能理論也說明一個人具有不同的智能優勢和學習模式。人的成長模式不是單一的,更不是唯一的,讀書模式不可能成為所有人的最優發展選擇。
“最喜歡”也“別有意蘊”:既然有“最喜歡”的孩子,就有“喜歡”的孩子、“不喜歡”的孩子、“最不喜歡”的孩子。不動聲色就按照喜歡程度把孩子分成了幾類,“教育公平”無從體現,“為了一切孩子”、“有教無類”自然成了空話。
“最”,表現的是一種程度,一種極致的程度,但在這里,它透露出一種壓迫和威逼利誘的味道,反映出一種急功近利、迫不及待的思想,少了那種靜待花開的修養,也缺了那種懂得欣賞的胸懷,傳遞的并不是正能量。
“喜歡”對應的是“被喜歡”,為了追求“被喜歡”,孩子就容易產生投其所好的想法和行為,就可能放棄自己的愛好和特長,被迫拿起自己并不喜歡的書本,裝模作樣,同時失去自我。這樣一方面是不利于孩子的個性化成長,另一方面,這孩子可能變得世故老成,懂得討好,從此缺乏獨立思考。
“老師最喜歡讀書的孩子”這句話把“被喜歡”與“讀書”聯系起來,讓孩子覺得讀書是為了獲得老師喜歡的手段,讀書也許并不重要,受老師“喜歡”更要緊。如此理解讀書,試問,如果有朝一日不被老師喜歡了,還讀書嗎?因此,我們要培養學生在內心深處對書深沉的熱愛,培養學生對閱讀濃厚的興趣,而不是為了獲得他人認可的功利性讀書。為功利而讀書的人,當外在的功利、外在的條件消失時,就不想讀書了。2012年有個報道,“2011年,中國人均讀書4.3本,比韓國的11本、法國的20本、日本的40本、猶太人的64本少得多。我國已經成為世界上年人均讀書量最少的國家之一”。現在可以看出,中國成年人不愛看書,可能與小時候受到的引導不正確有關。
有人會說,“我最喜歡讀書的孩子”這句口號有那么嚴重的影響?學生會咬文嚼字理解那么多嗎?
其實,我們要知道,口號并不是通過字面上的意義,而是通過潛意識來影響人們對事物的認知,潛意識對事物的理解比意識層的理解更加豐富和深厚。口號經過揭示之后,才能被許多人意識到其中的意蘊。
因此,做為一個教師,一個校長,在提出教育口號時,一定要進行理性的分析,研究一下這個口號將產生怎樣的影響,特別是對孩子長期的、隱性的影響。教育口號與政治口號是不一樣的,后者的時效性、情景性很強,而前者則不能這樣。那么,如何對教育口號進行評判呢?基本的原則是有三:一是教育性,二是普遍適應性,三是長期有效性。
用“只要學不死,就往死里學”、“生時何必久睡,死后自會長眠”等口號,對照以上三個原則,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