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卡縣名蛙》中的襯跌

石京晶

【摘要】美國批判現實主義作家馬克？吐溫在其一篇經典小說《卡縣名蛙》中成功地進行了幽默建構。本文圍繞該作品中襯跌手法的運用與效果，剖析文本幽默效果的層次以及其與襯跌的關聯，以期達到更加深刻理解吐溫創作手法與小說主旨的目的。

【關鍵詞】襯跌 跳蛙 幽默 娛樂精神

一、襯跌概述

清朝劉熙載在《藝概》中提到：“詞之妙全在于襯跌。”簡單來說，襯跌是一種急轉直下的幽默技巧。如果采用一種認知圖示的方式來展現，其結構公式可用“A1、A2……An，-A（B）”來表示。其中“A1、A2、……An”為由一組整齊并列的分句列舉的諸事物，而最后一句則突然轉向了與之相反的事物“-A”或字面相關而內容迥異的事物“B”上去了。總之，“襯跌就是運用‘誘導又推翻、‘出爾反爾的手段，產生幽默。”

襯跌可以營造多種藝術與幽默效果，主要包括增強情結轉變的戲劇化效果、豐富展現人物性格并深化主題、通過心理落差凸顯幽默諷刺效果等等，運用到位將為作品的表現力加分不少。

二、《卡縣名蛙》中襯跌的運用與效果

馬克·吐溫擅長運用幽默的手法創作，該短篇小說的幽默效果很大程度上就是由襯跌達到的，通過鋪墊、虛實與反轉的前后對比使讀者眼前一亮。具體效果主要可從“我”向西蒙·威勒打聽斯麥雷的故事的情形、被賭的動物的表現與狀態以及賭徒斯麥雷的跳蛙比賽幾處情節來分析與評價。

（一）打聽故事子虛有

首先，“我”抱著極大的好奇心打聽關于列昂尼達斯·W·斯邁雷神父的事， 那位西蒙·威勒卻一本正經的讓“我”坐好，并且非常嚴肅地開始講述另外一位重名的斯麥雷的故事。賭徒斯麥雷的可笑事跡成為一個人口中的“大事”，這種反差形成了全文的第一處“襯跌”，為后文營造了一種詼諧諷刺的氣氛，也引起了讀者的閱讀興趣。

接下來，吐溫列舉了多種動物的表現，這些無疑成為了故事情結反轉的經典案例。斯麥雷曾經訓練過一只母馬，看上去萎靡不振，但實則在關鍵時刻“精神矍鑠”，完全沒有一絲絲頹態，“四只蹄子到處亂甩……趕到裁判席前頭的時候，它總是比別的馬早一個頭，早得剛好讓人能看明白。”此處通過生動的描寫，和一般社會規律形成鮮明對比，也同時使斯麥雷實現看似不可能的事情顯得有趣又有點不切實際。那只小狗也是同樣，一旦被下注后就像變了似的，它的勝利直到被另一條沒有后腿的狗欺騙才宣告終結。對于狗的外表的夸張描寫，增強了平時的頹勢與賽時的矍鑠之間的對比，令人叫好。但正是其接連的勝利為其最終被耍失敗的事實作了層層鋪墊，筆者認為這實則是在隱喻斯麥雷最后拿跳蛙做賭的下場。

（二）全文點睛賽跳蛙

小說后半段最為精彩的襯跌突出表現在斯麥雷對于跳蛙的賭注上，可謂是達到了故事情結的高潮。一方面，跳蛙最終的落敗令人大跌眼鏡。作者先用較多的筆墨描寫了這只優秀的蛤蟆：“……只要是從平地上規規矩矩地往上跳，它比你見過的所有蛤蟆都跳得高一個身子。”斯麥雷喜歡押注，而這只蛤蟆自然是他的種子選手。然而，情勢急轉直下，斯麥雷的跳蛙最終抵不過一位外鄉人的小“伎倆”，再也跳不起來了。“……它動不了，跟生了根一樣，連挪挪地方都辦不到……。”這里將蛤蟆描寫得肥重遲鈍，與前述迥然相異，一掃往日的輝煌，極好地刻畫出了蛤蟆黔驢技窮的窘態，也反襯出斯麥雷的賭徒心理，幽默感很飽滿。另一方面，“不管怎么樣，別人想怎么賭，他都陪著……十有八九總是他贏。”好運練練的斯麥雷最終竟敗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外鄉人手上，他從始至終都過于自信，還照顧外鄉人幫他捉蛤蟆，被騙后好長時間仍摸不著頭腦。前文的“襯”終于將包袱全抖在了這決定性的一“跌”上，令斯麥雷的賭徒形象愈加豐滿，躍然紙上。

“吐溫的創作始于19世紀60年代，正值美國幽默文學的興盛時期……吐溫在目睹南北戰爭中殘酷的殺戮后，撰寫了《卡縣名蛙》，描述了發生在美國西部小鎮的一些可笑又可悲的賭博故事，并借此批判了美國發達資本主義的陰暗面。”也就是說，這則發生在一個金礦上的小故事，通過刻畫不同的人物之間利用賭博甚至欺詐的方式相互競爭贏取錢財的細節，揭露了那個時代美國人在淘金熱熏染下的丑陋面。但筆者并不茍同此文抨擊美國發達資本主義的黑暗面的觀點，卻挖掘出了賭徒斯麥雷身上一種具有美國代表性的娛樂精神。他下注并不純粹為了贏錢，而是單純對賭的熱愛。這種特征并未為吐溫所貶低，反而通過一系列“襯跌”強化了他的可憐和可愛，引人深思。

三、結語

馬克·吐溫是幽默的高手，他擅長令讀者在幽默與諷刺中感受文學作品的深意。《卡縣名蛙》不僅揭露了淘金時代美國勞動人民“好賭”的真實生活狀態，還以幽默的筆觸和情節的突轉增強了故事的落差和戲劇性，生動地刻畫了他們的“娛樂精神”。重點是通過一襯一跌，將幽默之勢層層提高鋪敘，最終的包袱一抖便成就了一部杰作，對人物性格的展現以及作品主題的挖掘都大為有益，令人嘆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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