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從繪本圖文中獲取信息

曹愛衛

怎么讀繪本，是有講究的。

被美國《出版人周刊》譽為“臺灣與國際繪本界接軌推手”的郝廣才先生對如何讀繪本，有一句很經典的話：“有‘用法才能深入，有深入才知‘用心。”

學生雖然沒有必要用專業的眼光去閱讀繪本，但這并不是說，教師的閱讀也可以像學生那樣率性和隨意。教師有責任在課堂上引導學生閱讀。教師自己怎么讀、能讀出什么、如何根據文本選擇和引導話題……直接關涉到學生會怎么讀、能讀出什么，影響著學生的閱讀興趣、思維發展，以及閱讀審美能力的提升。一句話，教師“怎么讀”直接影響著學生“怎么讀”。

教師要善于從繪本圖文中獲取信息。一個善于從繪本圖文中獲取信息的教師，建立聯系的機會就越大，領悟也就越深刻。就如偵探在破案時，掌握的信息越多，進行推斷的線索就越多。繪本，從封面到封底都在傳遞著信息，用心去捕捉，就能體會到不一樣的閱讀樂趣。

可以開展預測的封面

封面是一本書的臉，書名、作者（譯者）、出版社、圖像就是它的五官。書的特色和風格，在封面就能一覽無余。封面的圖像往往會介紹書中的角色或提供內文的重要信息。也有繪本是使用內文的一頁作為封面，以提示內文中的關鍵線索。

閱讀從封面開始。讀者可以從封面圖像、書名開展預測，帶著問題進入閱讀，促進內文閱讀理解的形成。

如《和甘伯伯去游河》的封面，近景是一條船，船上有一個成年人——甘伯伯，即原文中的MR.GUMP（傻瓜先生），他在奮力地劃船，竹篙在河里蕩起圈圈漣漪，極富動感。船里坐滿了“人”，大家各具形態：小姑娘趴在船舷上，伸手去玩水；小男孩站在船上，高揚著手臂，似乎在炫耀游河的樂趣；其他小動物有的站，有的坐，一派坐船游河的歡樂氣息。中景是長著水草的河岸和山坡，田園風光盡顯。遠景是廣闊的天空，白云在飄蕩。整個畫面沒有粗線條，用素描式的畫法，使得自由的氣息彌漫畫面。書名印在白云中間，是整齊劃一的黑色宋體大號字，似乎在無聲地強調規則和規矩。

會穿針引線的環襯

環襯是連接封面和內文的襯紙，在內文后面，還有一張紙和封面粘連在一起。由于前后各一，就像蝴蝶的翅膀，被通稱為“蝴蝶頁”，也叫“環襯”。封面后的叫“前環襯”，封底前的叫“后環襯”。

環襯的設計各不相同。有的是單色，暗示書本情感的主基調。如《你跑錯書了》的前后環襯都是純凈的深藍色。藍色在英語中有“憂郁”的意思，暗合主人公內心的孤獨、自我的封閉。有的環襯是圖像設計，以暗示內文的線索。如《警官巴克爾和警犬葛芮雅》，環襯畫著警犬葛芮雅根據不同的安全提示做出的各種各樣有趣的動作，暗示本書的故事發展和警犬葛芮雅緊密相關。還有的繪本前后環襯互相呼應，分別作為故事的序幕和故事的結束。如《龜兔賽跑》，前后環襯的行李箱圖案同中有異，前環襯是一只帶子緊扣的行李箱，為故事開啟了序幕；后環襯的行李箱上，貼滿了旅行標簽，表示旅行的結束。前后呼應，趣味橫生。

而《和甘伯伯去游河》，其環襯為草綠色的單色頁，奠定了全書的感情基調，即故事充滿了生機、活力和愛。

揭開故事序幕的扉頁

扉頁也叫書名頁，一般在環襯后面，簡單寫出本書的書名、作者（譯者）、出版社名稱等信息。有的扉頁上還會有簡單的圖像，有的圖像會與封面一致，也有的會有所改變。扉頁有“備用封面”之稱，萬一封面損毀，扉頁也能提供一些相關的信息。扉頁有時有揭開內文序幕的作用，有時能提供重要的線索，呼應內文。扉頁是故事的序幕，翻過扉頁，意味著故事開始了。

如《和甘伯伯去游河》的扉頁，與封面對比，除了畫面做了調整以外，書名、作者、譯者、出版社等排版都沒有變化。扉頁的畫面是一個農場，農場里，動物們在悠閑自得地吃草、嬉戲。可以猜測出，這個農場就是甘伯伯的，他養了很多動物，動物們在他的照顧下，在農場里快樂地生活著。

精彩紛呈的內文

繪本的內文一般由十幾到二十幾張內頁組成，是繪本的核心，也是閱讀的重點。

繪本最常見的頁面形式是一頁一畫面、兩頁分左右的對頁安排。也有兩頁一畫面的跨頁設計。有的繪本也會把這兩種形式混合使用，如《逃家小兔》就是兩個黑白單頁后，出現一個彩色跨頁。作者對頁面的設計是有匠心的。畫面與畫面之間的連貫性，引導著讀者循著畫面走進作者安排的故事旋律，與故事產生共鳴，引起感動。

走進每一個具體的頁面，一個有經驗的繪本讀者看到的不是一張圖，而是帶有配樂的一連串動感畫面。以《逃家小兔》第一個彩色跨頁為例。小兔子說如果媽媽來追他，他就要變成小鱒魚，游得遠遠的。兔媽媽說，如果小兔子游得遠遠的，她就要變成捕魚的人去抓他。兔媽媽會怎么抓小兔子呢？文字沒有描述，作者用一個彩色跨頁來表現。只見兔媽媽一身漁夫的裝扮：穿著長雨靴，肩挎魚簍，一手拿著漁網，一手揮著魚竿，正在釣小兔子變成的小鱒魚。最有意思的是，魚餌竟然是一根紅蘿卜——小兔子再怎么變，本性不會變，兔媽媽多么了解自己的孩子啊！

在繪本的畫面和語言里，都有很多值得解讀和品味的地方。

如《和甘伯伯去游河》的內文，也是值得一品再品的。對于內文的閱讀，我換了一種方式來描述，以期能更清楚地闡述我所讀出的理解和感受。

1.人物。

主角是甘伯伯，即原文中的MR.GUMP（傻瓜先生），他是一個有高大房子、有船、有能力請孩子和動物們喝茶的成年人，也是本書中唯一的一個成年人。其他角色是孩子和動物們。

2.情節。

有一天，甘伯伯要去游河，孩子和動物們要求參加，他們都做著重復的事：請求上船，得到許可上船。故事的第一部分是鮮明的兩拍子的敘事結構，也營造了一個“人和動物平等相處”的故事世界。雖然甘伯伯在每個人上船時都強調了規則，但是孩子們和動物怎么可能老老實實地遵守？剛過一小會兒，這些乘客就都忘了上船時的承諾：山羊亂踢，牛踩東西，雞扇翅膀，綿羊咩咩叫，豬來回晃，狗招惹了貓，貓去追兔子，兔子亂蹦亂跳，小孩大吵大鬧……船翻了，大家都掉進水里去了。甘伯伯帶領大家游到岸邊，讓太陽把他們的衣服和身子曬干。和氣的甘伯伯還邀請這批乘客到他家去喝茶，并且提議大家下次再來游河。

甘伯伯對孩子頑皮天性的包容，不由得讓我們反省自己，“我”在孩子們沒有遵守規則的時候會怎么做？是否是怒不可遏，大聲斥責？可是，這個被稱為“傻瓜先生”（MR.GUMP）的甘伯伯不但沒有責怪大家，而且請大家喝茶，最后還邀請他們下次再來游河！申明規則，是我們都會做的，但是當規則被破壞時，是批評教育還是讓孩子們接受懲罰？這真的值得我們深思。甘伯伯雖名為傻瓜，但卻是真正了解孩子的人。

對于剛入學的兒童來說，學校的各個場所、各項活動都像一條條船，每條船有每條船的規則，只有了解并遵守這些規則，“船”才能順利航行；只有大家共同遵守規則，才能保障個體在集體里能夠自由、充分地享有應有的權力。破壞規則，則可能給自己和他人帶來麻煩。

3.語言。

故事前半部分的人物對話是一問一答的二拍子敘述結構。請求上船者說清愿望或理由，甘伯伯除了同意和認可，還根據不同人物的習慣和特點，提出了針對性的要求：小孩愛吵鬧，甘伯伯就回答“好是好，只要你們不吵鬧”；野兔愛蹦跳，甘伯伯則回應“行是行，但是你不能亂蹦跳”；狗愛招惹貓，甘伯伯的要求是“可以，但是你不能招惹貓”。同樣是請求上船，但是每個角色的臺詞都不同，這讓孩子們充分感受到了語言的多變，也為孩子們豐富自己的語言提供了素材，非常適合一年級兒童的語言學習心理，也很適合說話練習。在語氣層面，不同的動物說話的聲音和感覺自然是不同的，這也為分角色朗讀和表演提供了可能。

船上鬧翻天的場景采用最簡潔的“誰干什么”的語言來描述，節奏緊湊，富有情趣。

4.圖畫。

整本書少有鮮明的輪廓線，用線條組合出的人物形象、隨意涂抹出的色塊巧妙地體現出了光與影的變化，印象主義風格的痕跡明顯。這種不拘束于常規模式的隨心所欲、靈活多樣的畫風，也給了兒童繪畫一個很好的示范。單色素描勾勒出甘伯伯劃船經過的地點和景致，彩色單頁如同裝飾畫一般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一明一暗，暗合了故事的節奏，也讓視覺效果更加富有變化。

5.細節。

除此之外，野兔的眼睛和身旁小花的形狀、圓滾滾的豬與身后粗壯的大樹、綿羊的毛和天上的云朵、山羊的耳朵和身旁的草葉，還有扉頁上的遠景圖，仔細看看，一定會發現其中的聯系，感受到約翰·伯寧罕的匠心所在。

奇思妙想的封底

一本繪本，從封面、環襯、扉頁、內文到封底，都傳遞出該書完整的信息。封底就像最后那個圓滿的句號，創作者和編輯在封底的設計上，也會有各種奇妙的構思。有的繪本在封底上提供內容大意，如《搬過來搬過去》，封底就是以“愛是天賦也是學習”為標題的關于繪本主旨的一段文字；有的呈現出書中的一個畫面，如《警官巴克爾和警犬葛芮雅》的封底就是巴克爾警官牽著葛芮雅，在聚光燈下向觀眾謝幕，預示著故事的完美結束；有的呼應封面的圖像，如《七只瞎老鼠》，封面是六只老鼠朝向右邊，另一只老鼠只露出尾巴，朝向左邊，雙方背道而馳，而封底是六只老鼠站成一排，和另一只老鼠面對面，似乎在認真聆聽那只老鼠的教導；有的放上推薦這本書的文字等，讓讀者對這本書有更進一步的了解，如《晚安，貓頭鷹》的封底，就是關于這本繪本的獲獎信息“本書作者曾榮獲英國凱特·格林納威獎大獎”“本書為美國圖書館協會推薦好書”，此外，還羅列了美國圖書館協會、美國《號角書》對此書的評價等，增強了本書的美譽度。

而《和甘伯伯去游河》的封底縱向排列著關于本書獲獎的各類信息，如“1970年英國凱特·格林納威獎大獎”“美國圖書館學會年度好書推薦”“入選日本全國學校圖書館協議會第22次‘好繪本”等獲獎信息。這些信息從另一個角度，讓讀者對繪本有了更全面的了解。獲獎信息的下面，是一幅大家坐著甘伯伯的船去游河的畫面，是否在印證著書的末尾甘伯伯說的“歡迎大家再來游河”？這不禁讓讀者生發出無盡的想象。

（作者單位：浙江杭州市長壽橋小學）

（責任編輯 郝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