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雪見

一個人第一次走進一個陌生的城市，他卻沒有感受到不同，反而，這個城市讓他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這種感覺就像提醒他，他似乎在什么時候來過……不少人都經歷過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是怎么回事？

這與大腦的記憶功能之間的配合程度相關。我們知道，所有相關記憶存儲都是大腦的兩個系統——知覺系統與記憶系統——相互作用的結果。人產生一瞬即逝的知覺，靠的是大腦內側顳葉皮層，而意識記憶則靠海馬體與前額葉皮質區來完成。當兩個部分作用不協調時，就可能會讓人產生“似曾相識”的感覺。

什么時候會不協調呢？某個時候，一個場景觸發了某個回憶，但大腦卻突然無法給出更加詳細的信息，只留下了所謂的“熟悉感”，這就是知覺系統與意識系統不同步的情形。事實上，只要場景空間布置大體相似，就有可能喚起這種感覺。研究者曾做過這樣一個實驗，他們創造了兩個布局相同，但具有不同特征的背景：第一種場景是庭院中間放一個由多盆植物圍繞的大盆景，并在墻上放置吊籃；第二種場景則是在博物館中，大型雕像代替了盆景，小塊地毯代替盆景周圍的植物，而吊籃被換成了燭臺。實驗過程也極其簡單，參與者只要先進入庭院，再進入博物館即可。可是，雖然他們都覺得第二個場景“似曾相識”，但卻很少有人能把它與剛剛看過的那一幕聯系到一起。這個實驗說明，即使是剛剛看過的場景，如果記憶發生短路，大腦都沒有辦法協調知覺和記憶這兩大系統，更不要說我們記憶深處的那么多場景了。

由于人的知覺靠的是大腦顳葉，如果一個人的顳葉出了問題，他也會產生“似曾相識”感。癲癇就是一種與大腦顳葉相關的疾病，研究發現，患有與顳葉相關的癲癇病人會有更多的“似曾相識”的體會。對他們而言，“似曾相識”是神經系統一團亂麻的結果，他們被手術治愈之后，“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就離他們而去了，他們又重新迎來了到處洋溢著新鮮感的世界。曾有兩個英國人，他們一直被“似曾相識”的感覺所困擾，甚至無法走出家門去買東西，因為他們覺得買東西的一幕幕太熟悉，總覺得自己已經買過了。研究人員很奇怪，于是對他們的大腦進行檢查，結果發現，實際上，他們兩人的前額葉皮質區和內側顳葉區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損壞，這使他們的知覺回路異常，才產生了特別頻繁的熟悉感。

如此看來，“似曾相識”是一種病癥的表現？當然，“熟悉感”多了肯定不是件好事，但對于正常人來說，某些時候突然而至的“似曾相識”感只能算是大腦記憶偶爾“發神經”的體現。其實想想，這種感覺也不錯，“似曾相識”有時不僅能增加浪漫，還能讓你迅速融入一個新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