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子瑢
摘 要: 英國作家哈代的《苔絲》聞名于世,其譯本更是很多。作者詳讀了吳笛教授譯本和鄭大民教授譯本后,因對這兩個譯本頗感興趣而做了對比分析。對比分析主要從以下四方面進行:英譯漢譯文四字格的使用、英文修辭格頭韻的漢譯、英譯漢轉性譯法的使用和英譯漢增詞譯法的使用。
關鍵詞: 四字格 英文修辭格頭韻 轉性譯法 增詞譯法
英國作家哈代的《苔絲》聞名于世,我在拜讀了原文后,又詳讀了兩個譯本,譯文一為吳笛教授翻譯(以下簡稱“譯文一”),浙江文藝出版社出版;譯文二為鄭大民教授翻譯(以下簡稱“譯文二”),上海譯文出版社出版。我對這兩個譯本頗感興趣,因此進行了一些對比分析。
從總體上看,我認為譯文一與譯文二皆為用心翻譯之作,力求內容忠于原文的同時使譯文文字流暢,兼透雅致氣息。所謂優秀譯文的標準,清代翻譯家嚴復提出的“信”、“達”、“雅”是每位譯者希望所及之水平,以此標準來看,譯文一與譯文二,兩者皆可謂優秀譯作。在內容上,符合原文,同時在形式上,語境還原、氣氛渲染等方面也盡可能地與原文保持一致,因此整體上兩譯文皆為出色工作。
當我做了詳細對比分析后,發現譯文一與譯文二還是有所區別的。雖然兩個譯文皆用了豐富的翻譯方法,如語義翻譯范疇的表達中靈活的選詞、詞法翻譯范疇的增詞譯法、轉性譯法、句法翻譯范疇的斷句譯法、辭格翻譯法等,其目的都是使譯文內容符合原文的同時使文字表達更自然,能傳遞出譯文語言之美,但在運用的合理得當性上兩譯文顯示出了差異,經細細推敲,我認為譯文一的吳笛版本比譯文二的鄭大民版本更勝一籌。
具體而言,我從以下四方面:英譯漢譯文四字格的使用、英文修辭格頭韻的漢譯、英譯漢轉性譯法的使用、英譯漢增詞譯法的使用入手,對譯文一和譯文二進行對比分析。
一、英譯漢譯文四字格的使用
漢語四字格在漢語作品中頗為流行,這股潮流深入到了英譯漢作品中。如今許多漢語譯作多使用四字格。其流行性和頗受歡迎的程度說明四字格確有其出彩之處。四字格有兩大類:成語四字格和普通詞語四字格。無論哪一類四字格都有其明顯的優點:形式上四字格勻稱工整,內容上言簡意賅,口語表達上抑揚頓挫。文章運用四字格會使文章亮色不少,文章頓時會雅韻與美感兼至,讀者欣賞起來頗感舒心和雅致,同時令讀者印象深刻,若不時再念上兩句,則又朗朗上口,頗有韻律。
譯文一多用四字格,譯文二卻鮮有用四字格之處。
此舉幾例以示對比:
(1)well-informed and versatile:譯文一:見識廣博、多才多藝;譯文二:學到了許多許多知識,有很多方面的本領。
(2)mourn silently:譯文一:暗自歔欷;譯文二:默默地、悲傷嘆息。
(3)mutual interest between these two:譯文一:彼此愛慕;譯文二:互相有點兒意思。
在以上例子中,譯文一很顯然言簡意賅,意思清晰表達之余,不會給人文字冗長、表達啰嗦之感,同時也傳遞出雅致的韻味,若將此譯文在口中念上幾句,則優雅和諧之感頓生。譯文二在意思表達上是忠于原文的,語言也清晰流暢,但不免行文過于普通,欠缺文采與語言效果,文字缺乏生動性,當與譯文一對比,更不禁感覺、讀來無味。
由此可見,四字格相較于普通的二字詞語、三字詞語或五字詞組、六字詞組,其語言優勢非常明顯。難怪如今四字格的運用會如此之多,并且有越來越多的趨勢。在譯文中,當原文行文特點與感情色彩適合用四字格表達時,盡量用四字格表述,可避免文章因缺乏生動與美感,不夠優雅與和諧,而顯得遜色。
二、英文修辭格頭韻的漢譯
英漢文章都有大量使用修辭格的情況,如明喻、擬人、移就、反語、雙關、頭韻等。翻譯時就會大量遇到修辭格翻譯的情況。需要承認的是,修辭格的翻譯是非常有難度的。在翻譯修辭格時,譯文既要忠于原文,又要將修辭格的修辭效果傳遞給讀者,這對于譯者是個難題。“信、達、雅”是用于衡量翻譯水平的標準,修辭格的翻譯要做到這三點,對譯者是個挑戰。
“苔絲”中有不少英文修辭格的用法,此舉一例以說明:
“positive pleasure and positive pain.”:譯文一:一股是純粹的快樂,一股是純粹的痛苦;譯文二:確鑿的快樂和十足的痛苦。
此原句是頭韻辭格,英語中頭韻辭格非常常見,如“safe and sound”,“time and tide”,“forgive and forget”等。翻譯時要將這種辭格的內容的正確表達出來不難,但在正確表達內容的同時,兼把這種辭格的意味傳遞出來,實屬不易。譯文一通過反復的手法進行翻譯,在完全忠于原文將意思正確翻譯出來的同時,將頭韻辭格在文中起強調的作用體現了出來,使讀者在讀此譯文時能切身體會到小說人物內心這兩股互相沖突而又兼存的極端矛盾、極度碰撞的心緒。譯文一堪稱妙。
譯文二的翻譯意思忠于原文,通過兩個強烈的形容詞的運用,確實也表達出小說人物內心沖突的情緒互相撞擊的極度矛盾之情。將其與譯文相較,其矛盾沖突之情就減弱了,對讀者視覺與內心心緒的沖擊度就遠遠不如譯文一來得那么強烈與鮮明。譯文二與譯文一相較,立刻顯現出譯文二語言傳導力之弱,而譯文一語言情感傳遞性之強。
英語文章中修辭格大量出現,其中頭韻修辭格廣泛用于英語各種文體,如繞口令、詩歌、散文、小說等,其歷史源遠流長。若運用得當,則能使文字生動,為文章增彩不少。這對譯者就提出了難題,因為譯者不僅要譯出正確的意思,更要通過譯文傳遞出這種修辭格的“神形”。在此所引用的譯文一使用的反復處理手法非常值得借鑒,另還有漢語聯邊格的處理手法,此處不作詳述。
三、英譯漢轉性譯法的使用
轉性譯法是指翻譯中將詞性轉換的譯法。轉性譯法是翻譯常用的方法。在翻譯中,因要考慮譯文的語言習慣,所以往往在翻譯時會對詞性做轉換處理,如將原文的名詞轉換成副詞,將原文的介詞轉換成動詞,將原文的形容詞轉換成動詞等。轉性譯法是由英漢語言習慣的不同而產生的。英語語言喜用名詞,而漢語較多用動詞,因此英譯漢時,常常要將英語名詞表達處理成動詞。這樣譯文符合漢語語言習慣,讀者讀來會覺得自然流暢。endprint
“苔絲”中有多處宜用轉性譯法,此舉一例以說明:
(1)fragments:譯文一:斷斷續續;譯文二:點點滴滴的。
譯文一將名詞“fragments”轉換成副詞,譯文二將其轉換成形容詞。從內容上,更符合原意,與原文意思相貼切吻合的譯法是譯文一。譯文二轉換成形容詞,在意思上與原文想表達的意思略有些差異。另外,從語言習慣上,譯文一更符合漢語語言規律,讀來更通順自然。譯文二無論是內容還是漢語語言習慣,較譯文一都稍欠。
翻譯中將詞性根據譯文語言習慣進行轉換是整體提升譯文文采,顯示譯文是否地道的關鍵。同一篇原文的兩個翻譯版本,一個譯本運用了適宜的轉換譯法,另一個沒有,毋庸置疑前者必定更出彩。因為運用了轉換譯法的譯文能使譯文讀者感到更順暢,自然出彩,而未用轉換譯法的譯文自然就遜色了。
四、英譯漢增詞譯法的使用
“增詞”,顧名思義,即在翻譯中增添必要的內容,使譯文的意思對讀者來說更清晰。這一方法亦是翻譯常用法之一。英文與漢語語言習慣有別,故有些英文詞組信息量大但結構簡單,無法或者難于同樣用簡單的中文詞組將其意思清晰完整地呈現給讀者,為了使譯文與原文在內容、形式上都對應起來,就需要用增詞譯法。
“苔絲”中有多處宜用增詞譯法,此舉兩例以說明:
(1)It was only forty miles off:譯文一:那地方離這兒只不過四十英里遠啊;譯文二:只不過四十英里遠。
(2)she did not put herself in his way:譯文一:她并沒有讓自己進入他的軌道呀;譯文二:她并沒有往他跟前湊。
例一的譯文一添加了地點狀語,對地理位置起始點進行了補充說明,使譯文內容飽滿。譯文二采取的是直譯,未用增詞補充說明,這容易讓讀者閱讀到此處頭腦中會對文中提及的地理位置產生疑問。當然讀者可通過回看而找到答案,但譯者此番增詞可讓讀者在閱讀理解上輕松不少,可謂是譯者的用心良苦。
例二的譯文一添加了漢語嘆詞“呀”,可謂譯者將此句的精神表達了出來。原文表達的精神情感是苔絲認為她并沒有任何刻意要博取克萊爾喜歡的舉動的這一點是如此明顯,她同屋伙伴們應順理成章得清楚看到,若連這么顯然的事她們都沒有看到的話,那是不可思議的。譯者一增添的簡單一個“呀”字,表現出譯者一對原文情感敏銳的且細膩的敏銳力。譯文二對該句做直譯,未有增詞處理法,雖然意思表達正確,但從原文精神、情感的傳遞方面較譯文一遜色不少。
在譯文中適當地增詞,能使譯文更易從內容及情感的傳遞上與原文一致或接近,有助于讀者對譯文的理解。因此,增詞譯法是非常重要的譯法之一。
從清代翻譯家嚴復提出的“信”、“達”、“雅”,至傅雷先生提出的譯文“傳神”論,及至錢鐘書先生提出的翻譯“化境”說,對譯文的要求都在不斷提高。綜上分析,合理運用翻譯法是提高譯文質量的重要途徑之一。譯者要做到保持原文內容一致,同時傳遞出原文思想、情感、意境、韻味,需合理運用翻譯方法。
參考文獻:
[1]Thomas Hardy.Tess of the Durbervilles.London:Wordsworth Editions Ltd,1993.
[2]張培基,喻云根,李宗杰,彭謨禹.英漢翻譯教程.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80.
[3]馮慶華.實用翻譯教程.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7.
[4]托馬斯·哈代,著.苔絲.吳笛,譯.杭州:浙江文藝出版社,1991.
[5]托馬斯·哈代,著.苔絲.鄭大民,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11.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