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海藍
與姥姥草明聊文學
田海藍

1991年9月14日,草明在天安門廣場與本文作者田海藍合影
由于我是學中文的,所以姥姥草明也很愿意與我談論文學。我的中學階段是在鞍山與姥姥居住在一起,我們有機會經常在一起天南海北地聊得很開心,很投入。姥姥在晚輩面前從來不擺架子,也沒有什么言談的顧慮。她很愿意敞開心扉,有什么說什么。很有意思的是有一次在談到好書會給讀者帶來怎樣的感覺時,姥姥告訴我,她在初中時曾經對讀高爾基的作品在感覺上很矛盾:她喜歡《依則吉爾老婆子的故事》《瑪爾華》這一類帶有傳奇色彩的故事給她的心靈帶來的那種震撼和感動,卻受不了《童年》《在人間》《我的大學》這類自傳體小說在她的心里形成的那種莫名的壓抑感。她覺得這些小說好多內容就像是在寫她自己的遭遇,在揭開她感情上的傷疤,讓她的心又在流血;而對《母親》她卻備感熟悉、親切,只是遺憾自己的母親沒有尼洛夫娜那么勇敢。她喜歡屠格涅夫小說文筆的細膩,也欣賞契訶夫小說文筆的犀利,但是卻“往往讀了之后感到很壓抑,所以總是看看停停,停停再看看”,并且認為“假如作者還活著,我真想問問他:‘那些書中的人物的出路呢?’”姥姥還告訴我,其實那時候她最不喜歡看的書就是岡察洛夫的《奧勃洛摩夫》了,因為小說從開篇就寫到了書中的主人公奧勃洛摩夫早上睜開了眼,可是一直寫了幾十頁的篇幅,這個奧勃洛摩夫卻連自己的被窩都沒有離開,還只是躺在床上懶洋洋地胡思亂想,如果沒有仆人的幫助,他恐怕連自己的衣服、鞋襪也無法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