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 青
(上海圖書館,上海 200031)
聯機聯合編目實現了編目資源的共享、降低了編目成本、提高了編目效率。相比國外聯機聯合編目的發展狀況和趨勢,我國在聯機聯合編目的建設和研究上相對不足。如何把握信息技術的發展動向,轉變我國聯機聯合編目的發展機制,加大對聯機聯合編目的技術研究,發揮后發優勢實現跨越式發展,已成為我國圖書館界需要深思的問題之一。
20世紀80年代,美國舊金山大學管理學教授韋里克(H.Weihric)提出來了一種能夠較客觀而準確地分析和研究一個單位現實情況的方法——SWOT分析法,又稱為態勢分析法,這種方法后來成為歐美國家在戰略管理和規劃領域廣泛應用的主流分析工具之一。SWOT分析法是指綜合考慮組織內部條件和外部環境的各種因素,進行系統評價,從而選擇最佳經營戰略的方法。
S(Strengths)指組織內部的優勢,W(Weaknesses)指組織內部的劣勢,O(Opportunities)指組織外部環境的機會,T(Threats)指組織外部環境的威脅。其指導思想是在全面分析組織內部優勢和劣勢、把握外部環境面臨的機會與挑戰的基礎上,運用系統分析的研究方法將各因素相互匹配進行分析研究,從中選擇最佳的戰略組合,制訂符合組織未來發展要求的戰略規劃。SWOT分析法能夠比較客觀而準確地分析和研究組織的現實狀況,發現組織存在的問題,找到解決問題的途徑,并明確今后的發展方向[1]。
聯機聯合編目是在網絡環境下由若干成員館采用計算機等技術手段共同參與和分擔的、編目數據可實時共享的編目系統,具有在線、機讀、動態、可不斷擴充和完善、共享等特點。其宗旨在于逐步建立成具有一定規模的聯合書目數據庫,供各類圖書館和科研人員共享書目成果和文獻資源[2]。20世紀70年代,大容量輔助存儲器和網絡技術的發展為實現合作編目提供了物質條件,文獻編目自動化系統進入了網絡化集中編目發展階段,出現了現代化的合作編目形式──聯機合作編目。聯機合作編目下的網絡成員館可根據文獻的某一特征如國際標準書號等,對聯機目錄數據庫進行檢索,如庫中已有該文獻的書目數據,就不需另行編目,只需下載數據到本地數據庫,添加本館特定標識即可;當數據庫中尚無某一文獻的書目數據時,編目人員可將該文獻的全部編目記錄輸入數據庫。
聯機合作編目的成果是機讀目錄,亦能生產目錄卡片、書本式目錄等。隨信息技術的飛速發展,以聯機編目豐富的數據庫為基礎,可以形成區域性、全國性的聯合館藏目錄數據庫。圖書館不僅可利用該數據庫進行館際互借,還可利用該庫對館藏數據進行結構化處理,對相關文獻(同一作品的不同載體類型、同一作者的作品等)進行整合,有助于圖書館進行館藏比對等。
3.1.1 五大聯合編目機構運作成熟
1997年,國家圖書館聯合編目中心(OLCC)正式成立,標志著我國圖書館編目工作正式進入聯機合作編目時代。經過十多年的發展,國內目前形成了五大主要聯機聯合編目組織,即:全國圖書館聯合編目中心、上海市文獻聯合編目中心、深圳地方版文獻采編合作網(CRLNet)、中國高等教育文獻保障系統(CALIS)、中國科學院國家科學圖書館聯機聯合編目系統(UNICAT),這五大機構為我國文獻書目數據的共建共享作出了很大的貢獻。
3.1.2 文獻類型不斷增多,館藏數據有所側重
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文獻載體呈現多樣性特征。近幾年來,國內幾大聯合編目機構在書目數據庫建設上,已從單一的中文普通圖書、期刊編目拓展到地方文獻、少兒圖書、音像資源、電子書等多載體、多形式的資源編目。全國圖書館聯合編目中心率先向成員館征集館藏數據,建立基于館藏基礎的中國國家書目中心。
3.1.3 公益性理念凸顯
2007年全國圖書館聯合編目中心下調了50%的中文圖書書目數據費,同年7月開通了規范數據網上免費下載功能,2011年面向所有成員館減免數據下載使用費。2012年上海市文獻聯合編目中心在援疆工作中,為援疆圖書館提供完整的編目數據,并減免了對口支援的某縣級圖書館的數據下載費用。目前,全國圖書館聯合編目中心作為國內建設最早、規模最大、發展最快的聯合編目機構,截至2013年9月,其服務的用戶數已突破2100家,并力爭在未來三至五年內實現全國縣級以上圖書館的聯合編目服務全覆蓋,以此來緩解基層圖書館的編目困境,更廣泛地推進社會成本最小化、社會效益最大化的目標[3]。未來,聯合編目機構的公益性不應僅僅體現在對收費服務項目實行免費上,而應該體現在更廣義的服務方式和服務領域中[4]。
3.2.1 共享多,共建少
以上海市文獻聯合編目中心為例,該中心中文數據上傳館有廣東省立中山圖書館、遼寧省圖書館、復旦大學圖書館、華東師范大學圖書館等9家;西文數據上傳館有復旦大學圖書館、華東師范大學圖書館、同濟大學圖書館等7家。所有這些上傳館同時也是全國圖書館聯合編目中心或CALIS或地方版文獻采編協作網的上傳館,并且也是其所在區域內部成立的區域性聯機聯合編目機構成員館,承擔數據上傳、審校等主要功能。因此,從全國范圍來看,實際參與到國內聯機聯合編目建設當中的成員館并不多,更多的市級、縣級圖書館主要以數據共享為主,在共建上還未發揮積極作用。
3.2.2 服務內容單一
雖然幾大聯合編目機構在服務對象上各有側重,如CALIS以各大專院校圖書館為主,中國科學院、中國社會科學院聯合編目機構主要服務對象為其下屬的科研單位或圖書館,另外三大機構主要以公共圖書館和書店用戶為主。但是從幾大聯合編目機構的服務提供上來看,它們主要服務項目均以書目數據的上傳/下載和書目查詢為主[5],單一的服務已不能滿足信息環境下圖書館職能發展的要求。
3.2.3 數據重復著錄,規范體制尚未形成
到目前為止,我國已頒布了一系列國家編目標準,如《中國圖書館分類法》《中國機讀目錄通訊格式使用手冊》《漢語主題詞表》《中國分類主題詞表》等,希望以此來進一步推動文獻著錄的標準化。但由于各個成員館對編目規則理解的不同,幾大聯合編目系統均采用內部制定的編目細則,導致幾大聯合編目系統內數據著錄標準不一,標引深度不同。與此同時,全國層面的規范體制尚未建立,還未形成一個對幾大聯合編目系統內數據進行統一管理的機構。如:全國最大的兩家編目中心在規范的制訂和使用上不完全一致:CALIS編目注重國際標準,而全國圖書館聯合編目中心則保持著中文書目編目的本土特色。不同的編目規則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國內聯機聯合編目的進一步發展,阻礙了我國編目機構與國際編目機構間的數據交換。
3.3.1 政策推動,從分散到整合
2013年文化部面向縣級以上公共圖書館開展的第五次評估定級工作,從政策上推動了國內聯機聯合編目事業的進一步發展。在評估標準中,對省級公共圖書館聯合編目工作的評估標準進行了調整。第五次公共圖書館評估標準“551參加全國性聯合編目中心”的細則從“參加全國聯合編目中心、地方版文獻采編協作網、上海市文獻聯合編目中心、CALIS等均可”,改為“上傳館藏目錄并及時更新、下載全國圖書館聯合編目中心數據、是全國圖書館聯合編目分中心”。評估標準的變化致使以各省級圖書館為主導建立的區域性聯合編目中心,紛紛要求成為全國圖書館聯合編目中心的分中心。2013年,全國圖書館聯合編目中心新成立了10個省級分中心。雖然各省級公共圖書館的區域性聯機聯合編目工作開展程度不一,但為了切實履行分中心的職能,都會在全國圖書館聯合編目中心的各項章程規定下開展工作,向數據資源建設、館藏目錄建設上側重,數據著錄要求也會逐漸趨于統一。這項舉措在一定程度上對國內聯合編目中心進行了整合,由此產生的正面效應將不容忽視。
3.3.2 國際編目環境的變化
隨著計算機技術、通信技術和網絡技術的飛速發展,傳統的編目環境發生了深刻的變化。一方面,編目對象復雜。許多非印刷型資源、網絡資源等也成為編目的對象。另一方面,用戶對信息資源的查準率和查全率的期望和信息需求越來越高,希望圖書館提供高效的服務。2009年,基于FRBR和FRAD模型,為數字環境設計的適用于圖書館目錄用戶和其他信息組織用戶進行資源描述與檢索的標準RDA正式出臺。RDA在書目數據編制中的應用,擴大了資源編目和服務的范圍,有助于數據資源在全球范圍內的檢索,不再局限于圖書館局域網的范圍之內。
3.3.3 技術支撐作用強勁
任何領域的研究都不能拋開其所處的技術環境,各種技術的發展及其在業內的應用都會帶來其業務的創新和變革。從國內圖書館近幾年的發展來看,從RFID上線到資源集成發現技術對圖書館及聯盟內館藏的揭示,伴隨著圖書館理論的不斷發展,技術在實踐應用中的支撐作用越發強勁。
在現有自動化系統和大數據環境的框架下,圖書館界可借助數字圖書館實現全面的、多角度的、多元化的國家書目的集成發布、展示、檢索和推送服務。國家書目門戶的功能由發布管理、檢索和展示、用戶服務、出版文獻統計、系統管理等五大模塊組成,力求實現面向不同用戶群體的一站式服務體驗,通過各類記錄的FRBR化集成顯示,提高書目揭示與服務的準確性和友好度[6]。
據OCLC2005年所作的報告顯示,全球信息用戶通過圖書館進行信息檢索的次數在減少,而通過網絡搜索引擎進行資料檢索的次數在增加。有84%的用戶使用網絡搜索引擎進行信息搜索,僅有l%的用戶從圖書館網頁上進行信息搜索。根據 《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 (2009年1月)》顯示,有64.6%的人在遇到問題時,首先會去網上找答案。所有這些都表明,Google等網絡搜索引擎已經變成用戶獲取信息資源的主要途徑,而傳統的從圖書館獲取信息的途徑已經在變弱[7]。2010年OCLC作為全球最大的聯機聯合編目組織,宣稱與圖書館、Google和HathiTrust合作,一起將新的數字館藏的MARC記錄添加到WorldCat中。此舉更是意味著今后用戶可以隨時通過網絡實時查找圖書館的文獻信息,而不再需要通過圖書館的OPAC或聯合編目機構的網站進行檢索,聯合編目機構的跨地區、跨區域間的信息資源整合這一基本職能也被弱化。
通過以上分析可知,目前國內聯機聯合編目工作已經比較成熟,面臨有利的政策環境,但創新不足,服務內容深度不夠。因此,可采用WO戰略組合,充分利用外部環境的優勢,以彌補自身劣勢,在當前政策、編目環境的推動下,將新技術應用于聯編工作實踐中,充分調動成員館的積極性,不斷創新工作模式,深化服務內容。
OCLC成功經驗顯示,整合資源,統一規范標準,加強系統的兼容性更加利于聯機聯合編目的發展。國內現有幾大聯合編目機構各自為政,導致聯機聯合編目數據資源重復建設現象嚴重、系統分散凌亂,標準不一,數據規范建設欠缺。因此,要加強國內幾大聯合編目機構間的合作,在全國范圍內對幾大平臺進行整合,包括:對各類資源的整合,實行資源的統一揭示和發布;對成員館和用戶的整合,改變現有一個用戶隸屬于多個機構的現象,從根本上減少數據重復著錄現象的發生。
在平臺整合的基礎上,要更大范圍、更深程度地調動成員館參與聯合編目工作的積極性。一方面,由于現有聯合編目機構主要由國內大型的、綜合性的圖書館負責具體的業務工作,很多成員館錯誤地認為自己是小館,只要獲取需要的數據或服務即可,無需考慮聯合編目的發展。殊不知,即使一個縣級館館藏的缺失,也會影響全國聯合目錄的完整性,甚至可能影響某一讀者對信息資源的獲取。另一方面,國內聯合編目機構在日常工作中也要建立更多調動成員館積極性的政策,如館外質量監督員機制等,做好共建的宣傳工作,使更多的成員館參與到聯合編目的建設中。
國家圖書館組織制定的《中國機讀規范格式》(WH/T 15-2002)是文化部的行業標準,主要為國家圖書館及主要的幾大上傳館所使用,并未在全國范圍內普及[8]。規范的數據在未來全國書目建設中將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國內聯合編目機構應盡早達成一致,出臺相對統一的數據著錄規范標準。數據著錄規范的制定,既要結合本國實際,也要符合國際規則,引入新的編目理論;不僅有利于國內數據交換,而且利于國際數據交換。同時,國內聯合編目機構還要積極地與出版社、書商協商,便于數據跨行業的交換,提高跨行業的書目共享的可能性。
在現有的書目數據的上傳/下載的基礎上,目前國內聯合目錄的建立已初具雛形。但這遠遠不能滿足當今圖書館發展的需要。OCLC的館藏分析產品部經理Glenda Lammers在談到館藏分析的重要性時曾說:“如果圖書館準確地知道本館可以獲取哪些資源,他們就可以對購進、數字化或者保存資源做出更好的決策”。因此,館藏分析、輔助采訪平臺的建立、集成化的聯合編目系統等也是未來聯合編目機構需要進一步探索和發展的方向。
[1] 李品,周金元.基于SWOT分析的我國圖情研究國際化發展策略[J].國家圖書館學刊,2011(2)::75-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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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廖永霞,毛雅君.數字時代中國國家書目的探索與實踐[J].國家圖書館學刊,2012(5):102-107.
[7] 游強華,王霞,王萍.淺論GOOGLE影響下的圖書館的發展[J].情報探索,2009(9):15-16.
[8] 王彥僑,王艷萍.中國文獻編目標準化的現狀及對策[C]//國家圖書館中文采編部.編目:新的變化與應對之策——第三屆全國文獻編目工作研討會論文集.北京: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13: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