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市場的角度理解科研活動

本刊編輯部

2014年3月2日，政協一號提案聚焦發揮市場配置科技資源的決定性作用，讓創新活力競相迸發。提案中談到試行“項目貸款制”，即在政府技術創新項目中采用低息或無息貸款形式進行投入，貸款需在結題后償還，對于轉化效益突出的項目，可予減免。如果今后在產業化項目中能夠普遍實行這一政策，將會充分發揮科研行為的市場效益，因為市場檢驗的是投入產出比，對產品的認可度，或者這個科研活動至少也是為未來的市場做了技術儲備。

按照經濟學的觀點，科研活動也是一種經濟活動，要遵照市場規律。科技人員、科研經費、科技基礎設施等科技資源具有稀缺性特點，科技資源的配置需要依靠市場和相應的交易制度來實現。以市場的觀點來分析科研活動，就是要探討科研活動的各個要素，供方、需方、交易價格、交易成本和交易機制、市場中的競爭與風險等。不同的商品，需方與供方是不一樣的，交易機制也是不相同的。

例如，科學發現的需方、供方與技術發明、技術創新的需方、供方會有很大的不同。一方面，早期的科學發現是科學家個人愛好和行為，不需要市場來完成交易;而現代的科學發現是一種公共產品，它的最大需方是代表全體納稅人的政府，它的供方是從事基礎研究的科研人員。科學發現的不確定性會導致這種公共產品難以精確定價和準時交易，研發投入更是一種明顯的風險投資。另一方面，一直以來技術創新的最大需方就是市場中的顧客，供方是技術研發和產品制造企業，技術創新的價值通過商品的精確定價和準時交易來實現，收益是確定的，直接由供需雙方獲得。在充分競爭市場中，科研活動的交易則完全由市場機制決定，這才是企業是技術創新主體的本質含義。

要讓年輕的科研人員有充分發揮的機會，政府科研經費如果過分集中到某些科學家大腕或者少數強勢科研機構，就相當于市場中的寡頭和壟斷，不符合市場競爭的要求。基礎研究的不確定性來自于不同的研究思路、方法、路徑，可能會導致不同的理論推演或者實驗結果，科學發現獲得最終承認是多種科學假設相互競爭，并找出事物本質的結果，或者說競爭是從事科技活動的職業特征，因此政府的資助應該是多人的、多機構的，有備選方案的。政府購買的技術創新項目大致都應該如此。當然，違背市場規律的過度競爭和不正當競爭，在科研活動中自然是不可取的。

科研活動是一種創造性勞動，科研活動中的抄襲、造假等學術不端以及非法挪用和貪污科研經費等行為，相當于市場交易中的欺詐行為。科研活動中的不確定性會導致實際的產出與投入的預期大相徑庭，這只是市場活動中必須承受的風險和沉沒成本，可以成為寬容失敗的理由，但不應成為市場欺詐的理由。市場及其交易機制的完善，社會監督的普遍運行，法律的嚴懲，都能減少科研活動中的欺詐行為。

總之，科研活動中的市場既有一般商品市場的基本特征，更有自己的特殊性。從市場的角度來分析科研活動的規律，來討論政府職能轉變、科研活動主體角色和功能定位、科技資金分配、科研人員流動、科技成果交易等問題，都可能會得到一些新的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