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石 王公拓
(吉林市新佳音中醫院,吉林 吉林 132013)
論慢性腎功能衰竭中西醫結合治療的攻略
王天石 王公拓
(吉林市新佳音中醫院,吉林 吉林 132013)
CRF的發病率呈上升趨勢,中西醫結合治療CRF已獲可喜成績,但實現真正意義的中西醫結合尚需時日,尋找和界定中西醫治療CRF的路徑和策略,發揮中西醫各自長處,中醫治本,恢復腎功能,并對患者的氣血陰陽進行調整;西醫則對CRF的綜合征狀進行對癥治療,實現真正的標本兼治。這對延緩腎功能衰竭發展,提高生存率具有重大意義。
慢性腎功能衰竭;中西醫結合
慢性腎功能衰竭(CRF)已成為人類死亡的主因之一。近年來,中西醫對CRF的治療進行了有效探索,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也取得了些可喜成績。經驗表明,CRF的治療,單靠西醫對癥治療或單靠中醫從本治療皆有失偏頗。西醫在對CRF的少尿、水腫、心力衰竭、酸中毒、貧血、高血壓等癥狀的對癥治療上具有優勢,但在治本方面顯得薄弱。而中醫雖可在全息層面從本治療,修復輕度病變的腎單位,保護健存腎單位,但對CRF的對癥治療不具優勢,缺乏立竿見影的療效。正確的西醫對癥治療,配以無誤的中醫從本治療,實現真正意義上的中西醫結合標本兼治,這是治療CRF獲效的關鍵,對提高CRF的生存率,延緩腎功能衰竭的發展,最終攻克腎病,具有重大的意義。
CRF患者病因不同,癥狀有異,且有健康差異,因此,無論中醫還是西醫,都必須對癥下藥,這是有效治療CRF的開端。
1.1 肌酐(SCR)、尿素氮(BUN)升高
CRF的顯著表現是血肌酐、尿素氮升高,肌酐300 μmol/L以下時稱前期;肌酐300 μmol/L以上700 μmol/L以下時稱中期;肌酐700 μmol/L以上時稱晚期或尿毒癥。降低血肌酐、尿素氮,恢復腎功能,始終是中西醫治療的方向。肌酐、尿素氮的下降,是衡量腎功恢復和治療顯效的主要標準。治療應以中醫為主,西醫為輔。中醫:扶陽固本、泄濁排毒。方用扶陽泄濁湯:大黃、制附子、茯苓、黃芪、干姜、炙甘草、川芎、當歸、白術、丹參等水煎服,CRF中期以上者,兼用大黃、公英、槐花、紅花、海藻碳等水煎保留灌腸,每日1~3次。西醫:口服金水寶膠囊或復方α酮酸片,延緩腎功能衰竭發展。無水腫情況下,靜點腎安注射液,補必需氨基酸,或靜點川芎嗪注射液,改善腎血流量。也可使用愛西特、包醛氧化淀粉提高毒素下降速度。注意:①將心理治療納入計劃。②視尿量靜點入水。③使用愛西特和包醛氧化淀粉,可使指標下降,但對腎病無治療作用。
1.2 高尿酸血癥
CRF時尿酸升高,此癥治療,應以降尿酸不傷腎為原則,以西醫為主,中醫為輔。西醫:口服碳酸氫鈉片或靜點糾酸。中醫:在基本方中加入土茯苓、茯苓等降酸之品。注意:嚴禁使用別嘌呤醇、秋水仙堿,避免傷腎,加重病情。
1.3 腎性貧血
CRF中期以上時,會出現腎性貧血。治療以西醫為主,中醫為輔。西醫:皮下注射促紅素(EPO)3000 U,3 d一次,注射期間須口服:鐵劑、葉酸、維生素B12。血色素低于40 g時,可考慮輸血。中醫:基本方中加入補氣生血之品,如:黃芪、當歸、雞血藤、阿膠等。注意:①血色素正常后,不可停藥,須長期使用,拉長時間或減少劑量。②用促紅素期間,須口服鐵劑、葉酸、維生素B12,否則,注射促紅素難以取得療效。③有高血壓危象時,不得使用促紅素,以免升高血壓,加重病情。
1.4 代謝性酸中毒
CRF達中期時,腎臟調節體液酸堿平衡的功能已部分喪失,血CO2-CP常會降至18 mmol/L以下,出現代謝性酸中毒。會出現惡心、嘔吐、食欲不振,嚴重時抽搐、深大呼吸、昏睡不醒、甚至引發左心力衰竭。治療以西醫為主,中醫為輔。西醫:5 %碳酸氫鈉注射液100 mL或150 mL,靜點,每日一次,用7~10 d,直至CO2-CP升至24~25 mmol/L。中醫:在方中加入姜半夏、竹茹、伏龍肝等止嘔之品。注意:①控制靜點入水量,避免加重水腫。②考慮尿量因素,在糾正酸中毒的同時適量使用利尿劑(呋塞米注射液),將靜點的水代謝出去。
1.5 少尿、水腫、心力衰竭
CRF時嚴重的蛋白尿,會導致血液中的總蛋白、白蛋白大量流失,導致低蛋白血癥,血中毒素的積蓄,也會抑制、阻礙肝臟對蛋白的合成。在CRF中期,健存腎單位的不足,也使腎臟的有效過濾面積大幅減少,這些因素導致了少尿和水腫。24 h尿量<800 mL時,會輕度水腫,尿量<400 mL時,水腫加重,低蛋白血癥嚴重時,尿會更少,會出現高度水腫,甚至出現腹水、胸水、心包積液,左心力衰竭,直至危及生命。治療少尿、水腫、心力衰竭,是CRF治療的重中之重。治療原則為:強心、利尿、消腫。以西醫為主,中醫為輔。西醫:利尿、消腫。用呋塞米或布美他尼注射液利尿消腫。一日呋塞米注射液使用量100~500 mg靜點。強心,使用利尿劑的同時,使用西地蘭注射液,每次0.3~0.4 mg,靜推。中醫:扶陽救心:制附子50~100 g(先煎),山萸肉90~120 g,桂枝30 g,干姜50 g,炙甘草50 g水煎服。注意:①要視尿量來使用利尿劑,尿量達到1800 mL以上為好。②尿量增加后,要監測血鉀情況,及時補鉀。③對兼有低蛋白血癥的患者,往往要用大劑量利尿劑方可奏效,有時可用300~1000 mg。④糾正心力衰竭時,使用西地蘭量不要過多,時間不要過長,以免發生強心甙蓄積中毒。
1.6 腎性高血壓
在CRF的進程中,腎臟會出現“矯枉失衡”現象,致腎素分泌亢進,使血管緊張,形成腎性高血壓。此時必須有效治療,使血壓平穩,避免因血壓過高加重病情。治療應以西醫為主,中醫為輔。西醫:使用鈣通道阻滯劑:硝苯地平、尼群地平、非洛地平加倍他樂克,再加上一種利尿劑聯合用藥。也可選不傷腎的福辛普利為用。中醫:在泄濁湯中加入:菊花、夏枯草、杜仲、梔子等降壓之品。注意:①遵守腎性高血壓的聯合用藥原則。②避免使用傷腎的降壓藥,防止傷害腎臟,導致肌酐升高。
1.7 出血
CRF時脾、腎衰敗,氣虛不能攝血,加上毒素對血管壁及血小板凝血功能的破壞,常在血肌酐升高到500 μmol/L左右時發生出血,可發生在鼻腔、口腔、消化道、腸道、尿道等處,有時也會大口嘔血。如不及時控制治療,常常會導致病情加重。治療應以中醫為主,西醫為輔。中醫:采用扶陽補血湯:制附子50~150 g(先煎),炙甘草60 g,山萸肉90 g,黃芪30 g,干姜50 g,水煎服。西醫:可使用棉條壓迫止血,不可使用止血藥物。注意:不可濫用止血藥物,以免截血留瘀、閉門留寇。
2.1 CRF時保護健存腎單位,阻止病變或延緩病變,激活、修復病變較輕、尚有能力的腎單位,是保守治療的目的。
2.2 CRF時脾腎衰敗、邪毒內蘊、陽氣虛衰,病至關格,需要積極治療,扭轉、改善邪盛正衰的氣血局勢,以延緩腎功能衰竭發展。
2.3 CRF時腎單位屬絕對性減少,排毒能力嚴重不足,尿毒持續在血中積蓄堆積,給五臟六腑帶來極大傷害,保守治療可扶陽固本、泄濁排毒,泄小腸以救心,泄大腸以救肺,泄陽明以救五臟六腑。
2.4 血透和腹透對CRF來說只是機器對腎臟的代替,這會使病變的腎臟被廢棄。那些尚有意義的腎單位會加速滅失,因此,采用保守治療的方式,降低肌酐,延緩腎功能衰竭發展,具有積極意義。
2.5 透析中的保守治療,對緩解病情,延長生命,具有重大意義。
3.1 患者女性,61歲,退休工人,2001年確診為尿毒癥,血肌酐1420 μmol/L尿素氮46.7 mmol/L雙腎萎縮,重度貧血,血透12次時突發心力衰竭,心跳驟停,下病危通知,拒絕為其透析。遂來我院,查患者高度水腫,深大呼吸,昏不識人。證見邪毒內蘊,脾腎衰敗。西醫對癥治療:強心、利尿、糾酸、降壓。中醫扶陽固本、泄濁排毒,口服扶陽泄濁湯,兼中藥保留灌腸。二診:水腫大退,清醒進食,心力衰竭已平。肌酐570 μmol/L,尿素氮25 mmol/L。守方治療,西醫對癥。三診:面色已紅潤,水腫已消,下地行走。肌酐至290 μmol/L,尿素氮至16 mmol/L,守前方續用。西藥停用。四診:飲食睡眠已正常,身有力氣,肌酐至118 μmol/L,尿素氮至7.8 mmol/L。又守方服藥60劑,未再灌腸。腎功已正常,回訪5年,一切正常,至今健在。
3.2 患者男性,81歲,退休工人,2007年確診慢性腎功能衰竭、腎病綜合征,尿蛋白+++,血肌酐574 μmol/L,尿素氮27.8 mmol/L,住院半月,病情加重,下病危通知,遂來我院,查患者高度水腫,左心力衰竭,貧血、雙腎萎縮。癥屬三焦阻滯、邪毒內蘊、痰濕凝聚,心腎陽衰。遂以扶陽固本、泄濁排毒、滌痰化濕為治,予扶陽固本泄濁排毒湯,口服、灌腸。西醫強心、利尿、糾酸。二診,水腫大消,心力衰竭已癒,食欲漸好。肌酐降至397 μmol/L,尿素氮降至20.6 mmol/L,西藥停用,延前方加減,口服、灌腸。三診:水腫全消,飲食、睡眠正常,尿蛋白已降至+,血肌酐降至197 μmol/L,尿素氮降至9.8 mmol/L,遵前方加減口服,不灌腸。四診:望診已正常,尿蛋白已轉陰,血肌酐降至103 μmol/L,尿素氮降至5.7 mmol/L,服藥3個月,病已痊愈。延前方減量服藥40付?;卦L5年,一切正常,至今健在。
CRF是各類腎病發展到終末期的表現,它所體現出的諸多癥狀非常復雜,但治標和治本始終是中西醫在治腎過程中難以協調的命題。中醫藥在治療腎病上有著不可替代的優勢[4],它可以因人、因病、因癥,關注到個體差異,而且可以針對患者正虛邪實、三焦阻滯、邪毒內蘊、陽氣虛衰從本下藥,終止病變,修復和維護殘余健存腎單位。而西醫在CRF的治療中,也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對水腫、心力衰竭、高血壓、酸中毒、貧血的治療,有時是挽回危局的關鍵。二者各有千秋,但須要遵從正確的策略和路徑,要揚長避短,相互配合,切忌越位,才能獲得良效。
[1] 張喜奎.腎臟病六經辨治[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6:10.
[2] 鄒德群,賴德源.實用臨床腎臟病學[M].北京:中國醫藥出版社, 2001:9.
[3] 張存悌.中醫火神派探討[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10:5.
[4] 陳鋼,郭彥聰,李平.中醫藥治療慢性腎衰竭的研究近況[J].中國中西醫結合腎病雜志,2003,4(8):494-496.
R692.5;R256.5
:B
:1671-8194(2014)02-0189-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