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籃子的鮮花(外三首)

盧山

清晨，桌子上放著一籃子的鮮花。

晶瑩的露珠在葉子上滾動著，顯然還不甘心早早地醒來，

那個踏著青草到田野里采花的姑娘起得可真早！

這些鮮艷的臉龐就像一簇簇跳躍的火焰，

又像是早起的人順手從天邊摘下的一抹朝霞。

一籃子的鮮花就這樣寂寞地被放在桌子上一個早晨，

那個美麗多情的姑娘也不知哪里去了。

窗外的陽光已經如鳥翼般撲打過來，

此時，鮮花旁邊的詩集和遺像顯得格外明朗。

燈說滅就滅了

有的時候，站在一棵銀杏樹下

我還沒有數完這些葉子

沒有走出這些陰郁的影子

這些燈就熄滅了

有的時候，我甚至一動不動

我還沒有收藏好這些寶貴的麥子

像一位面向田野哭泣的農夫

風雨說來就來了

有的時候，我沒有來得及說出再見

沒有來得及哭出眼淚

沒有時間聽一首歌寫一首詩

你說走就走了

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無可奈何的事

這些年我一直小心翼翼地活著

因為我知道

燈說滅就滅了

村 莊

今夜，山子的村莊在星空下睡著了

白色的河流貼著黑漆漆的樹林睡著了

田野里的莊稼和墳墓躺在一起睡著了

我的親人也在村莊的小房子里睡著了

還有趴在那扇厚厚的木門前的阿黃狗也睡著了

今夜，遠方的山子啊

我和月光我和詩歌一起醒著

今夜，而且我知道村莊里有一位

美麗多情的姑娘正在悄悄地夢著我呢

這里禁止悲傷

地鐵的潮水把他和他僅存的一瓶礦泉水

推上天橋，東方明珠和金茂大廈就迎面撲來

他被撞倒在離他最近的一個垃圾桶旁邊

把他也丟掉吧，不可回收的垃圾！

在相機吞吐的咔嚓聲中，他握緊礦泉水瓶

像一對漂浮在海洋上的兄弟

他們緊緊相擁，在東方明珠的光芒中相依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