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夜
——故緣夜話三十六彈

■熊曼

——故緣夜話三十六彈

■熊曼

一百年前，以胡適為代表的一批文人發起了新詩創作的嘗試與傳播。“五四運動”以后，以郭沫若、聞一多、冰心為代表的一批優秀詩人，將家國命運與個人新詩創作結合在一起，讓新詩的發展進入了燎原之期。

一百年后的今天，湖北武漢。黃昏剛過，幾位愛詩的人們早早聚到了一起。

推陳出新

2013年末，故緣。

謝克強悠閑地踱了兩圈，坐下來看書喝茶。少頃，鄒建軍拎著他的教授專用公文包，邁著學者風范的步子到了。車延高背著手，神清氣爽昂首闊步地到了。最后是戴著眼鏡的閻志，握著隨時可能鈴聲響起的手機，持重沉穩地到了。

桌面上躺著嶄新的《中國詩歌》樣書，排版疏朗、時尚，書名“桑拓木”令人耳目一新。本卷的頭條詩人劉瑜，是詩人哨兵推薦來的。作為不經常在官刊上露臉的詩人，劉瑜這個名字不太引人注目，但詩歌卻耐讀，在清新雋永的表述下，裹著理性智慧的內核，有其個人的想法。原創陣地板塊，編發了一組藏族詩人的作品，他們是第一次在《中國詩歌》集體亮相，帶著高原、雪域、野花與河流的清澈氣息撲面而來。女性詩人板塊推出了湖北詩人許玲琴，那些從土地、山川、河流、天空中生長出來的句子，有著質樸清麗的力量，直擊讀者心靈……

整卷書突出了一個“新”字。大家對于稿子沒有異議，一致通過。閻志特別注意到封底的兩幅畫，一幅是斜陽巷子，另一幅是秋天的向日葵，意境和想象都很唯美。他指著落款問：“譚廣超是誰？”得知是一位80后詩人的繪畫作品，表示了肯定。

“《詩書畫》只發詩人的作品，選稿范圍相對窄一些，歡迎大家多多推薦優秀作品。”謝克強提醒道。又對車延高說：“我的一個很要好的朋友曾經給我推薦過李成恩的詩，我當時沒用，是感覺寫得程式化了一些，囑她再沉淀些有深度的作品過來，沒想到我們退回的作品被人家撿去發表了。最近她發來一組新作，我看過后講了一點意見，這丫頭悟性不錯，修改后剛發來，我準備近期刊用，到時請你們看看。”車延高呵呵一笑道：“謝老師把關，既是壓力也是動力。是要逼一逼，讓大家都把最好的作品拿來。”

詩人的創作狀態有高潮有低迷，作品有優秀有平庸。未必一個詩人有了名氣，或某一時間內備受推崇，他的詩就成了香餑餑，非發表不可。在《中國詩歌》這里，“頭條詩人”從來惟質量是從。

新詩百年

新詩發展一百年來，佳作輩出，星光璀璨。《百年新詩選》的選稿工作年后就該啟動了，任重而道遠。

閻志非常支持，同時提出了他的編輯出版構想，“《百年新詩選》時間和空間跨度很大，一定要選得精粹，數量要整齊，老中青三代詩人的作品都應該入選，一切以質量優先。稿子出來以后，交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如果條件允許，可以譯成英、法、德、日、美、意等國語言，向世界推介中國新詩百年成果。”這一構想堪稱大手筆，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贊同。

一直在認真看稿的鄒建軍，抬頭補充道：“《中國詩歌》從2008年創辦至今（前身是《詩歌月刊》下半月刊），新詩經典板塊已經陸續梳理了五十多位詩歌名家的代表作。我們可以在此基礎上作補充，盡量全面、客觀。”

閻志點燃一支煙，若有所思道：“新詩自二十世紀初起源與發展以來，一百年來，有多少詩人被歷史湮沒？能夠有三五首經典作品流傳于世的，就堪稱大師了。在座的都寫詩，一百年后，后人能否記得我們呢？呵呵。”

“總體來說新詩一直在發展，寫作技巧與內涵也在拓展與進步。”謝克強品了一口普洱，慢條斯理道，“很多名作需要結合當時的歷史背景來理解，比如曾卓《懸崖邊的樹》，如果脫離時代的背景來讀，就沒有《感激》那樣具有穿越時空的力量，后者即使一百年后再讀，依然能被作者真摯的情感所打動。”

車延高道：“有些老詩人的作品我還是很喜歡的，譬如賀敬之、郭小川，雖然他們寫了一些政治抒情詩，像《回延安》、《甘蔗林—青紗帳》，但依然不能掩蓋其才氣。再者，這類詩在特定的年代也鼓舞了很多人。”據說賀敬之的《回延安》，當初幾經輾轉，最后才由《延河》發出。

閻志侃侃而談：“聞一多、徐志摩、戴望舒這些大詩人，雖然風格不同，但他們的作品都提倡個性解放，從構思到語言都很精妙。像徐志摩的《再別康橋》，今天讀起來，依然能夠打動人心。好詩應該經得起時間的檢驗。”

鄒建軍探了探身體，表示贊同：“真正的大詩人是有風骨的，不趨炎附勢，敢于揭露黑暗。聞一多詩如其人，寫出了《紅燭》、《死水》，可以流傳百世。應該說，他是一個真詩人。”

謝克強嘿嘿一笑道：“所以，我們的年度詩歌獎取名‘聞一多詩歌獎’，正是要紀念他老人家。他是湖北浠水人，無論是人品還是文品，都擔得起這份榮耀。”

談到新詩，談到歷史，一些璀璨繽紛的瞬間，一些或優美雋永或沉郁震撼的詩句如鐵馬冰河般紛紛涌現出來，供這群愛詩的人們品鑒與回味。在詩之外，也不乏饒有興味的互相調侃：“你們都知道謝老師的情詩寫得好，卻不知道是寫給誰的吧？”

“誰？難道不是寫給夫人的么？”果然引起了大家的紛紛猜測。

“據我所知，好像不是。”閻志眨眨眼，話里有話。

車延高朗聲大笑，拍拍他道：“你不要亂曝料，小心被他夫人看到，找你對質哦！”

“讓他說。看他能不能幫我找一點緋聞。”謝克強一副泰然處之的樣子，引得大家直樂……

一冬無雪，分外溫暖。窗外是安靜的夜，一種祥瑞的氣氛在大街小巷悄悄彌漫。在謝克強的提醒中，大家恍然想起今晚是小年夜。一些店子門前掛起了燈籠。飯店酒肆里，人們圍桌吃起了闔家團圓宴。夜江城籠罩在一派影影綽綽里。至此，本次編輯會暫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