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民聯手降伏強生

經過近10年的“躲藏”、“掙扎”，美國強生公司終于在11月4日被迫接受美國司法部的天價罰單——22億美元，了結針對它違法銷售藥品、向醫生及藥商提供數百萬美元回扣的刑事及民事指控。

“毫無顧忌地拿社會上最弱勢的群體——孩子、老人和殘疾人的健康冒險?！泵绹痉ú块L埃里克·霍爾德在當天的新聞發布會上批評強生“中飽私囊”。

陪同霍爾德出席新聞發布會的還有司法部副部長托尼·西、美國民事法庭副總檢察長斯圖爾特·德萊里、賓夕法尼亞州東部地區檢察官贊恩·梅姆埃格爾等共6名聯邦和地方的檢察官。他們都是這場10年訴訟中的得力干將。

這場始于2004年的調查歷時近10年，被司法部稱作是聯邦和州執法力量聯合調查的“巔峰之作?！?/p>

參與強生刑事和民事調查的部門和機構，包括美國衛生與公眾服務部的總檢察辦公室、美國食品和藥品管理局刑事調查辦公室、負責賓夕法尼亞州東部地區和加利福利亞北部地區的檢察官辦公室等18個聯邦和地方的部門和機構。

聚集了聯邦、州以及社會力量，是偵破強生這樣大型醫藥公司違法案件的關鍵。2009年5月，美國衛生與公眾服務部聯合司法部成立了衛生保健欺詐防止和執行行動小組。該行動小組直接由美國衛生與公眾服務部部長凱瑟琳·西貝利厄斯和司法部部長霍爾德領導。

然而，美國政商“旋轉門”形成的政商利益結合，卻給案件調查增加了難度。

史蒂文·謝勒是參與調查的一名重要律師，他告訴《財經國家周刊》記者，“強生公司賣藥經驗豐富，知道如何規避法律制裁，并且擁有強大的游說力量，不少政府機構都有他們的人。案件調查這10年間，美國食品和藥品管理局曾有兩名副局長都來自強生公司?！?/p>

鑒于此，調查能否成功，關鍵看各級政府間能否通力合作。謝勒指出，參加調查的各機構或各自調查或聯合調查，并定期碰頭，同時還與像他這樣的民間律師交流，規劃出下一步調查任務?！搬槍娚男淌抡{查中，政府還可以采取一些非常規手段來獲取信息。”謝勒說。

謝勒所代表的社會力量在此案調查中也不可小覷?！霸谡恼{查過程中，我們提供大量信息，他們也經常與我們交流并布置任務，做更多調查?！敝x勒說。

2004年，謝勒律所就在當地法院發起了針對強生的民事訴訟并開始進行調查。直至2010年，政府才展開大規模調查，此時強生公司已遭到眾多“吹口哨者”舉報，“索賠的金額已經非常巨大，案件影響也很大”。

事實上，謝勒這樣的民間律所對調查此類案件的反應速度要遠快于政府機構。而美國大量受理舉報的民間律所，也增強了案件的偵辦力量。謝勒律所就在受理“吹口哨者”舉報方面頗有名氣，曾在2009年代表“吹口哨者”起訴了美國輝瑞制藥公司。

維多利亞·斯塔正是強生案的眾多“吹口哨者”之一。她曾是楊森公司銷售代表，在發現楊森將維思通作為一種治療兒童智力障礙的藥向醫生推銷后，對這種違法行徑開始忍無可忍。

自1863年美國通過了鼓勵普通人舉報非法行為的《欺詐聲明法》，被稱為“吹口哨者”的舉報人就受到獎賞和保護。根據該法，個人可代表政府就違法行為發起民事訴訟，并按照對案件進展的貢獻程度分享15%到30%的最后追回款項。

此次強生案罰款由4.85億美元刑事罰金和17.2億美元的民事賠償組成。在民事賠償中，就有近2億美元支付給“吹口哨者”，成為美國歷史上“吹口哨者”獲賠最多的案件。

隨著1990年代美國開始重拳出擊醫藥保健行業的違法案件，《欺詐聲明法》成為打擊利器之一。據美國司法部統計，自2009年1月以來，司法部通過該法追回的總款項已超過167億美元，其中超過119億美元與聯邦醫療保健計劃的違法行為有關。

正是在上述各方力量的影響下，強生最終以22億美元的代價，成為僅次于2009年美國輝瑞制藥公司的23億美元罰款和2012年7月英國葛蘭素史克公司的30億美元罰款之后的美國醫療保健行業第三大罰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