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八屆三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中,“構建開放型經濟新體制”部分提到,“擴大企業及個人對外投資,確立企業及個人對外投資主體地位,允許發揮自身優勢到境外開展投資合作,允許自擔風險到各國各地區自由承攬工程和勞務合作項目,允許創新方式走出去開展綠地投資、并購投資、證券投資、聯合投資等。”
這與當下的經濟形勢非常契合。
當前從整體來看,由于資本流入壓力較大,央行傾向于收緊貨幣政策來抑制通脹壓力,但政策收緊導致利率走高,造成了逐利資金的進入。與此同時,離岸市場的逐步開放,導致融資轉向海外,隨后低利率資金通過各種渠道回流境內。監管機構試圖對影子銀行業務進行控制,但這造成了利率在各個不同市場之間形成更大的差異,加大了資本流入的動力。如此循環也造成了人民幣的升值壓力。貨幣升值加上利率上升,對整體經濟形成了“雙重”的緊縮效應。
從這個角度考慮,筆者認為,中國應盡快真正增強人民幣匯率的雙向波動,以避免套利資金肆無忌憚地進入。
如何真正加強匯率的波動,央行的干預固然有效,卻無法改變市場對人民幣升值的預期。從根本上來說,則需要減少資本流入的壓力。中國的資本賬戶開放速度已經在很大程度上超出預期,卻沒有帶來資本流出,反而造成更加龐大的資金流入壓力。解決這種局面的根本方法是使匯率彈性增加,而只有資本的雙向流動才能使中國的匯率波動加大。
具體來看,中國應允許商業銀行、企業以及個人以更加市場化的方式來參與外匯交易,同時也應該讓人民幣中間價體制更加透明,這樣才能減少市場對“無形之手”的過度揣測。中國也應該加大對人民幣均衡匯率以及實際有效匯率的研究,掌握更多的人民幣匯率話語權。
更重要的是,民間資本流向海外市場需要落到實處。如果一方面不斷推進資本賬戶開放,但在民間資本流出上存在多重擔憂,那么中國整體對外資產負債表面臨的不平衡將更加嚴峻,這也將造成嚴重的資產泡沫的壓力。
中國應從以下幾方面考慮逐步放開民間資本流出:首先,應大幅度提高居民的年度購匯額度。目前的5萬美元上限已經執行很多年,早已不符合實際狀況的發展,從近些年名義GDP的增長速度來看,個人購匯額度可以至少提高到20萬-30萬美元,并可通過GDP的增速同步逐年提高。未來如果額度被提高到50萬美元左右,則可以取消額度管理。
其次,應該鼓勵商業銀行為國內居民的海外投資提供相關服務,尤其是投資等相關的業務,以逐步讓普通居民更加深入了解海外市場。同時,與其讓外國金融機構在這一過程中獲利,不如讓中資金融機構與本國居民實現境內外對接,在這一過程中,中資金融機構也可以獲得更快的發展。
再次,應加大資本流動總量的監控,但簡化對每一筆民間資本流動的審查。從現狀來看,居民的正常資金劃轉,不僅手續繁雜,而且經常被反復審查,這也在很大程度上造成了普通居民對于資金跨境流動存在不安全感。這種負面感覺如果不能消除,那么鼓勵民間資本流出也將成為一句空話。
事實上,從近幾年中國居民在海外投資房地產的狀況來看,盡管中國并不明確鼓勵民間資本流出,但境內居民將更多的資產轉向海外的動力十分強勁。這也意味著普通投資者在逐步富裕的狀況下,希望多元化其投資并分散投資風險。從這個角度來說,放松民間資本流出的管制,也存在著市場需求和可行性。與國有大型企業動輒數十億美元的對外投資相比,居民投資不代表國家戰略,也不會導致被投資國家的敵意,同時,其投資的成敗與否也由個人承擔,不會因為資產損失招致“國有資產流失”。
最后,伴隨著美歐市場逐步走出危機,歐美市場的投資機會也明顯增加,這樣的時機對于中國的普通投資者來說,也意味著一個相對較好的進場機會。
(作者為澳新銀行大中華區首席經濟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