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富比VS佳士得：沒有硝煙的藝術較量

又到一年一度秋拍季。世界上最大的兩家拍賣行——蘇富比與佳士得將再次展開激烈角逐。

這對控制著全世界藝術品拍賣95%份額的行業巨擎，有著怎樣的發跡歷史？又是如何在沒有硝煙的藝術拍場上明爭暗斗？

世界拍賣行兩大巨擎

伴隨著席卷全球的拍賣浪潮，蘇富比（Sotheby’s）和佳士得（Christie’s）這兩個名字為世人所熟知。這兩家均起源于英國的拍賣公司，無論是資歷還是規模都遠遠超過了其他同行，并稱世界拍賣行業的雙雄。

其中，蘇富比可以稱得上是世界現代拍賣行的鼻祖，它于1744年由英國人薩繆爾？貝克（SAMUEL BAKER）創立，距今已有260年的歷史。22年以后的1766年，另一個英國人詹姆士？佳士得（JAMES CHRISTIE）成立了佳士得。此后的二百多年，蘇富比和佳士得一直相伴相隨，在各種拍賣領域里，特別是藝術品的拍賣領域，展開了激烈的角逐。

1983年9月，蘇富比被一個叫阿爾佛雷德？陶布曼（ALFRED TAUBMAN）的美國房地產商買去，并于1984年6月將總部從倫敦遷到紐約。而佳士得則在1998年5月找到了一個叫弗朗索？皮諾（FRANCOIS PINAULT）的新東家。皮諾是一個法國商人，他為這筆交易花費了12億美元。

早在20世紀60年代，蘇富比就已將目光瞄準了英國以外的更廣闊的市場，而佳士得卻一度在實行擴張策略上猶豫不前，直至1977年才在美國設立了一家海外分公司。這一猶豫使佳士得在以后的幾十年里都只能緊跟在蘇富比的后面。目前，佳士得在全球設有100多個分支機構，而蘇富比的勢力顯然要超出這個數字。在中國香港和內地，它們也已經設立有分支機構。世界范圍內，它們支配著各種類型的拍賣活動，并一起控制了全球藝術品拍賣市場95%的份額。

如果說拍賣現場是一個令人炫目耀眼的舞臺，那么蘇富比和佳士得就是這個舞臺上最為閃亮的明星；如果說拍賣市場是一塊大蛋糕，那么蘇富比和佳士得之外其他拍賣商就只有撿蛋糕屑的份兒了，因為這兩大世界拍賣巨頭差不多將整個蛋糕都收入囊中。

沒有硝煙的明爭暗斗

蘇富比和佳士得都是順應當時市場環境而誕生的，都是其創始人獨到眼光的產物。

18世紀下半葉，英國，特別是倫敦，許多有錢人或貴族去世后，其家人都會將其生前的藏書變賣掉。蘇富比的創始人貝克正是從中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市場，從而開始了拍賣書籍的業務。

而佳士得則更妙，他看到世界各地有許多富人都以到倫敦旅行、搜集古董為時尚，倫敦作為一個藝術品的買賣集散地的地位日益明顯，于是走上了拍賣的道路。

現在，蘇富比和佳士得業務范圍基本上大同小異，它們都拍賣從槍支到玩具、從家具到珠寶等各種各類的商品。但它們在全球最負盛名的是其藝術品拍賣業務，它們每年拍賣的各種藝術品都達幾十萬件。而那些舉世矚目的重大藝術品的拍賣活動，幾乎都是由這兩大巨頭一手把持的。蘇富比和佳士得都已經成為奢華和財富的象征，它們的拍賣會都已經以豪華盛會的形式存儲在人們的記憶之中。

幾經歲月流變，蘇富比和佳士得身上的英國紳士味也充斥著越來越濃厚的商業氣息。并且，它們之間的狂熱競爭也毫無風度可言，而它們把價格標簽貼上藝術品和文物的做法也損害了不少人的情感。但從另一方面來說，也正是它們的這種狂熱的競爭，在某種程度上促進了藝術品市場和文物市場的突飛猛進。很多價值連城的稀世之寶，經過它們的拍賣，得以重見天日或重新確立珍貴的價值。比如梵？高的《向日葵》，1987年在佳士得以近4000萬美元的天價成交，以此為開端，世界名畫的身價陡漲。

傭金操控掀起丑聞風波

體現一家拍賣行實力的，往往由拍賣的藝術品的品質和價值決定。爭取具有較高價值的拍品也就成了拍賣行成敗的關鍵。在實力相當的蘇富比和佳士得兩大拍賣行，競爭更是無時不在。誰能在著名藏家或者貴族那里通過游說得到珍貴的藝術品，誰就有可能在拍賣中戰勝另一家。誰能在拍賣中創造更多的紀錄，誰就會擁有更多的風光以及利益。

為了贏得青睞已久的收藏品，兩大巨頭用盡招數：為藝術品的收藏者或委托人舉辦家庭酒會、安排酒店、介紹男女朋友，或是為他們的收藏品提供保險納稅評估，幫助貸款和修復等。有時候拍賣行為了贏得客戶還會為他們做捐贈、為委托人的活動提供場所等。

當然，作為委托人，要在兩個頂級拍賣行之間做出選擇也相當困難。曾經有一位日本收藏家不知如何做出選擇時，有人建議他與兩家公司的代表玩“石頭、剪刀、布”的游戲來決定。在研究了游戲心理學并詢問了兒童專家之后，佳士得的代表以“剪刀”戰勝了蘇富比代表的“布”，從而為佳士得的拍賣成交額增加了上千萬美元。

相互壓低傭金一直是蘇富比和佳士得競爭的主要手段。但20世紀90年代初，受華爾街股市大縮水的影響，藝術品拍賣市場也迅速蕭條。1990年，蘇富比的利潤是1.55億美元，佳士得的是7600萬美元；但兩年之后，蘇富比的利潤只有可憐的650萬美元，而佳士得的則縮水至1120萬美元。

在這樣一種背景下，如果相互壓價彼此都得不償失。于是，這兩大巨頭決定通過“合作”來實現共同的壟斷，以保證雙方的贏利。

在共同目標的驅使下，蘇富比和佳士得這一對競爭對手聯合制定出了一個行業傭金操縱計劃。1992年，蘇富比宣布提高向買方收取的傭金，緊接著，佳士得也采取了同樣的收取方法；而1995年，當佳士得調整其向賣方收取的傭金制度時，蘇富比也立馬跟上，宣布實施相同政策。它們相互串通合謀，將傭金提高到了“可以監管”的同一水平。從1993年到1999年，這個計劃一共實施了6年，它們通過這種非法壟斷的手段共獵取了高達4億美元的黑錢。

東窗事發之后，蘇富比的前董事長阿爾佛雷德？陶布曼（ALFRED TAUBMAN）和佳士得的前董事長安東尼？坦南特（ANTHONY TENNANT）雙雙受到了相應的法律制裁，而蒙受了經濟損失的13萬顧客也于2000年底將這兩大拍賣巨頭告上了法院。并且，最嚴重的是，蘇富比和佳士得200多年來苦心經營的牢牢的根基被動搖了，它們在公眾面前失去了曾經誠信而高貴的形象。

爭奪亞洲市場

蘇富比樹大招風，在這場丑聞當中承受了更多的指責。因此，這一場丑聞對蘇富比內部信心的動搖也是很大的。在2002年，蘇富比還差一點走上了“賣身”自救之路。所幸蘇富比終于撐了下來。丑聞過后，蘇富比重新裝修了拍賣場，以讓人們忘掉往日不愉快的記憶。同時，蘇富比還資助了一些教育項目，并讓一位沒有任何國際拍賣行業背景的法學教授出任董事長一職，希望通過這些措施能夠保住自己的形象。

而佳士得則在丑聞的“病根”——傭金上大動手術。在買方方面，佳士得作出如下新規定：8萬美元以下的物品，買方要付17.5%的傭金，8萬元以上則仍維持10%的比例；而在賣方方面，把傭金降低了一個百分點。

很長一段時間以來，蘇富比和佳士得生活在操縱傭金的陰影之下。隨著奢侈品品牌的強勢崛起，兩大巨頭對機構內部的清理和重組，以及科技帶來的機遇，特別是競拍網站eBay的大行其道對高端拍賣模式的影響，兩大拍賣行在經歷風雨后重新崛起，進入了拍賣行業的黃金時代。

如今，兩大拍賣行在亞洲市場，尤其是對中國市場的爭奪更為激烈。蘇富比和佳士得分別于1973年和1986年正式進入香港市場，并且逐漸加大了對亞洲市場的重視。兩家拍賣行在當代中國藝術、中國二十世紀藝術、中國書畫、中國瓷器等方面的博弈仍將繼續。

（摘編自瑞麗女性網2006年4月26日、《CFOCHINA》雜志2007年6月25日、盛世收藏網2011年9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