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寶元:經濟學博士,北京師范大學人本發展與管理研究中心主任,經濟與工商管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兼任首都教育經濟研究院人力資源開發與管理研究所所長、國家職業技能鑒定專家委員會人力資源管理專業委員會委員、中國宏觀經濟管理教育研究會常務理事等職。長期從事經濟學、管理學專業教學與科研工作。主要研究方向:人本發展與管理。涉及主要學術領域:人力資源開發與管理,人力資本與經濟發展,制度經濟學和體制改革,教育經濟與管理,國民經濟學,人口、資源與環境經濟學。曾先后承擔國家社會科學基金等科研項目十余項;發表學術論文百余篇;出版學術專著和教材二十余部。
《中國電力教育》:近年來,綠色經濟發展已成為全球化新趨勢,在您看來,目前及未來中國經濟可持續發展將面臨怎樣的形勢和焦點問題?
李寶元:首先,需要明確的是,“綠色經濟”是后工業化時代背景下,對工業化社會的“黑色經濟”和前工業化社會的“白色經濟”的否定之否定。我們是一個正處在“發展中”的人口大國,雖然已經擺脫了前工業化社會“一窮二白”的落后面貌,正在著力“全面建設小康社會”;但作為“三農”人口大國,中國在總體上依然處于高速工業化和城鎮化的“發展中”,如何堅持“以人為本,全面、協調、可持續”的科學發展觀,既能從“黑色經濟”的殘酷現實中快速走出又不至于陷于可怕的“白色經濟”困境,是未來相當長時期內中國經濟發展面臨的一個戰略性挑戰和重大難題。
其次,要知道“綠色經濟”的概念是以西方高度發達的市場經濟為基礎和背景提出來的。1989年英國經濟學家皮爾斯(Pearce)等發布《綠色經濟藍皮書》中首次提出“綠色經濟”的概念時,特別強調綠色經濟是“以市場為導向、以傳統產業經濟為基礎”。
可以這樣講,“綠色經濟”近年來之所以成為人們普遍關注的焦點問題,一個重要現實背景就是全球范圍內遭遇前所未有的金融風暴、經濟衰退以及能源危機、糧食短缺等多重發展困境,人們把發展綠色經濟作為應對危機的新策略、擺脫困境的新出路和推動經濟復蘇的新引擎。為應對危機,中國政府也提出要大力發展綠色經濟,并將之作為經濟的新增長點加以積極培育,加快建設低碳排放的工業、建筑和交通體系。例如,在2008年啟動的4萬億元經濟投資刺激計劃中,至少有2100億元直接用于生態環保方面;2008年4月到2009年4月期間,中央新增投資的10%、共計230億元用于節能減排、生態建設和環保項目。近年來,各級政府和社會各界對于中國綠色經濟發展困境、矛盾和問題都日益關注。現在應該聚焦的一個主要問題是:就中國這樣一個處于發展中的人口大國來說,大力發展綠色產業是否有利于促進經濟結構優化,充分發揮勞動力資源豐富的比較優勢,能否對于整個經濟可持續發展起到有力的支撐作用呢?對此,我們需要做出客觀審慎的分析。
《中國電力教育》:與綠色經濟所對應的產業結構將會有怎樣的變化或調整?
李寶元:毫無疑問,經濟的發展必須靠產業的推進,發展綠色經濟首先必須發展綠色產業。這無外乎兩個指向:一是“經濟綠色化”,即對鋼鐵、化工、建材、造紙等傳統產業及經濟系統,通過推行清潔技術、循環利用和節能減排的生產方式,進行“綠色化”或“生態化”改造;二是“綠色經濟化”,即利用市場機制有效配置自然、生態和環保資源,向“環保”要效益、向自然索取“綠金”,并積極發展對自然環境影響小、有利于改善生態環境或專門致力于環境保護的新產業,例如生態農業、生態旅游、生態食品、可再生能源開發、環境污染治理和環境基礎設施建設等產業。這些產業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傳統、低端的勞動密集型產業,如植樹造林、生態農業和生態旅游、綠色節能建筑、生態恢復工程建設、環衛和廢品回收及其他各類綠色服務業等;一類屬于需要依托專業化、高素質人力資本的高科技產業,如太陽能、風能和生物質能等可再生新能源開發,往往需要大量高科技人才和高資本投入。
《中國電力教育》:正如您所說,我國目前是一個仍處于發展中的人口大國而非人力資源強國,基于此,要大力發展綠色產業在宏觀戰略層面應注意哪些問題?
李寶元:從人力資源狀況來看,中國最大國情及特色就是“人口多、素質低”,在短期內重點發展勞動密集型綠色產業、將高科技綠色產業作為長期努力目標和方向,可以很好利用人力資源動態比較優勢,為經濟社會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提供強有力的支撐。但是長期來看,特別是未來10年,既是中國市場化改革乃至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關鍵時期,也是中國從人口大國走向人力資源強國的奠基時期。如何立足國情、放眼世界,堅持“以人為本,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的人本科學發展觀,通過致力于人力資源能力建設,特別是加大人力資源教育開發力度和建立健全人力資源市場化配置機制,來為經濟“綠色化”可持續發展提供強有力的人文環境和人力資源能力支撐,是非常重要而且必要的。
《中國電力教育》:人力資源能力建設是支撐綠色產業可持續發展的關鍵因素,請您就此談談自己的看法?
李寶元:發展綠色經濟需要有高素質、專業化的人力資本支撐,需要開發、培養和塑造出一大批綠色科學技術人才、綠色技術工人、綠色企業家和職業經理人隊伍。按照聯合國環境計劃署(UNEP)定義,綠色人才包括環境和生態系統的基礎設施建設、清潔技術、可再生能源、廢物管理、生物多樣性、綠色建筑和可持續交通等領域的各類專業技術人才。
人力資源能力建設,關鍵在于教育開發。中國教育面臨的矛盾、問題和挑戰,既有發展阻滯,更有制度掣肘。追根究底,是多元化的市場經濟改革和發展大環境,與大一統、一刀切傳統體制下的標準化應試教育模式,存在根本性的矛盾和沖突。
未來中國人力資源強國之路,必須以制度創新為先導,大刀闊斧地開創教育新局面。放眼世界、展望未來,積極發展綠色教育,大力開發綠色專業技術人才,建立新型國民素質教育體系,是21世紀上半葉中國人力資源強國建設的必然選擇、基本方向和長期目標。
《中國電力教育》:您認為綠色人才培養、綠色教育發展應該從哪些方面著手,需特別注意哪些方向性和策略性的問題?
李寶元:綠色人才培養應該著眼于綠色經濟價值鏈、產業鏈的全過程,瞄準國家經濟社會重點發展領域,著力加強新能源、新材料、綠色農業、綠色交通、綠色建筑、裝備制造、工程管理等領域的人才隊伍建設,建立起專業全面、基礎扎實、梯度適當的人才儲備,為經濟社會的可持續發展奠定人才基礎。
綠色經濟發展要依托綠色科技進步來支撐,科技創新是推進綠色經濟高級化發展必不可少的強力杠桿。但是,中國由于仍處于“發展中”狀態,在綠色經濟高端發展領域存在諸多科技瓶頸約束,從長遠來看,國家要有計劃地投資和培養綠色經濟高端專業科技人才。但是,鑒于特殊國情一定要量力而行,不可過分倚重和強調專業技術人才,忽視低端綠色技術工人、綠色商業人才、綠色經營管理人才及其他各方面人才的基礎支撐作用。發展綠色經濟,不僅需要具備較強科研創新能力的領軍科技人才,還需要具備戰略眼光和國際視野、擁有較強管理能力的綠色產業運營人才。要注意發揮產、學、研各方面的力量,充分發揮理工科、人文和社會科學各學科的綜合互補優勢,加強彼此間的流動和整合,努力培養一大批既有扎實理論功底又有豐富產業實踐經驗的復合型綠色人才。
此外,在綠色人才培養方面,要避免重高等教育、輕職業教育,重科技研究人才、輕職業技能人才的偏誤,注意各類中等職業技術人才的開發和培養。與傳統能源產業動輒百萬千瓦級的規模相比,新能源自身分布不均衡、規模相對要小得多,最大量的人才需求還是在傳統低端部門。因此,綠色人才教育培養體系,既要注意培養從事科技開發的領軍研究人才,更要重視培養產業急需的實用技能人才。各級學校教育應有所側重、做好分工,重點研究型大學和科研機構要重點培養專業基礎扎實、創新能力突出、具有國際視野的高素質復合型人才,而普通高校、中高等職業技術學校則擔負著培養生產一線高級應用型人才的重任。就近期來看,學校與企業雙軌并行、彼此聯手,盡快培養出一大批動手能力強、上手快的專業技能型綠色人才,對于增強綠色產業工藝制造基礎,節約生產成本、發揮比較優勢,獲得長期可持續發展潛能,具有重大戰略意義。
當然,綠色教育不僅僅是一個綠色專業技術培養的問題,還涉及更為廣泛的文化傳承、精神素質修煉、生活習性修養和社會環境維護等一系列活動。從根本上看,綠色教育還要從娃娃抓起,要上升到應試教育制度變革層面乃至整個國民素質再造的戰略層面來認識。要通過大刀闊斧的制度變革,徹底革除封閉、畸形的應試教育模式,在新時代背景下努力建立健全一種新型綠色國民素質教育體系。概括地說,這種新型教育模式的基本指向是:堅定秉承“育人為本”的核心理念,基于中國“天人合一”的優秀文化底蘊,順應人的自然天性和多樣化個性,注重人自身內在的多元化全面發展要求,使青少年能夠在人與人、人與自然良好互動的和諧環境中,自由、自在、自主地健康成長,直面現實,學會學習、學會生活、學會工作,學會與自己(身心)、與他人、與社會、與自然環境和諧相處,從而在心、德、智、體、勞等方面得到全面發展。只有在這樣一種“綠色”的教育土壤上,才可以塑造出具有“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的高素質綠色專業技術人才來。
《中國電力教育》:根據近幾年的就業形勢分析,我國就業情況不容樂觀,尤其2013年被稱為“最難就業年”,發展綠色經濟,是否會改變傳統的就業形勢,以及是否會帶來更多新的就業機會?
李寶元:對于未來的綠色就業來講,可以說潛力遍布各行各業。長期以來,勞動就業主要集中在農業、制造業、建筑業、交通運輸業和服務業等行業。目前,三次產業就業比重大致是4∶3∶3,城鄉就業比例大致是4∶6。按照溫室氣體排放量、自然資源要素密集度和經濟增長拉動力,以及對就業和收入的貢獻率等指標來衡量,綠色就業除了挖掘建筑業、制造業和交通運輸業的“綠色”潛力之外,大規模人力資源支撐力主要來自傳統環保產業、生態農林產業和可再生能源開發利用產業三大領域。
首先,在所有綠色產業中,傳統環保產業吸納就業能力最大。據聯合國環境規劃署統計數據顯示,近10年來環保產業就業人數從一千多萬人激增到七千多萬人,其中,垃圾回收、處理和再利用行業吸收就業人數增長最快,平均每年增長25%-30%。近年來,中國也加大了環保基礎設施建設步伐,環保相關產業市場需求和就業規模快速擴大。據統計,2004-2008年,全國環保相關產業國有單位和規模以上非國有單位從業人員從一百多萬人增加到三百多萬人,但在非農就業總規模中,環保產業就業規模微乎其微(所占比例不到1%。可見,傳統環保產業就業擴展潛力巨大。
其次,被認為是“最大儲碳庫”和“最經濟吸碳器”的生態林業,也是典型的勞動密集型綠色產業,其就業潛力也很大。據有關研究估計,每增加一公頃森林面積就可增加一個就業崗位,發展綠色生態林業可以吸納大量勞動力就業。據估計,2002年以來,國家開始實施各種森林公園和林業重點工程項目建設,每年可安置五百多萬人就業,加上其他相關產業,總計可安置林業就業三千萬人左右。當然,在發展綠色林業的同時,以開發利用天然林資源為主的一百多家大型森工企業(國有林業局)、近五十萬名富余職工需要轉業安置,可以看出,傳統林業向綠色林業轉型過程中人力資源再配置任務十分繁重。
此外,大力發展太陽能、風能和生物能源等可再生新能源,是未來綠色經濟發展的基本趨向,其大規模發展必然會帶動綠色就業增加。據報道,美國政府計劃斥資上千億美元大舉開發新能源,由此將創造五百多萬個綠色就業崗位,以引領綠色經濟新潮流。目前,中國新能源行業就業規模已達一百多萬人。但應該清醒地認識到,新能源開發屬于資本密集型的高科技產業,不僅需要高素質、專業化的人力資本支撐,而且需要遠遠高于傳統產業的資金投入支持。對于中國這樣一個正處于“發展中”的人口大國來說,工業化、城市化和市場化轉型遠未完成,經濟發展仍然主要依托以煤為主的一次性能源為動力來驅動,這樣“高端”的綠色產業和綠色就業還是有些高不可攀。
當然,從長遠發展方向來看,要實現人力資源比較優勢的可持續動態轉換,發展以新能源開發為主導的綠色經濟,大力開拓新能源產業領域的綠色就業,是不可避免的戰略性選擇。但由于經濟對傳統能源的慣性依賴,以及巨大的就業轉換壓力,在可以預期的將來,新能源與傳統能源行業的發展規模和就業比例,也不太會像美國等發達國家那樣很快發生逆轉。
《中國電力教育》:您曾多次提出,綠色人本戰略,將是我國發展綠色經濟,從人口大國走向人力資源強國的長期指向,請您對此深入解讀一下。
李寶元:目前,中國政府綠色經濟戰略指向已經明確,國家相關發展戰略規劃(如《可再生能源中長期發展規劃》)也將新能源、新材料、節能環保和生物醫藥等綠色產業作為戰略性新興產業來重點發展,并出臺了《中國應對氣候變化國家方案》和《可再生能源法》等相關法規政策。同時,黨中央和國務院也制訂并推出“人力資源強國戰略”,頒布了教育、人才和科技發展等一系列中長期規劃綱要。將二者整合在一起,我特別提出了個“綠色人本戰略”概念,強調“綠色經濟”是中國未來數十年從人口大國走向人力資源強國的長期指向,“以人為本”是中國未來綠色經濟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必須始終堅守的核心理念;也就是說,以人為本、綠色發展,實施“綠色人本戰略”,是21世紀前半葉中國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的必然戰略選擇。這是我對中國未來綠色發展趨勢及戰略選擇的一個基本判斷。
發展綠色經濟,必須以人為本,具有強有力的人力資源支撐。而綠色人力資源能力的形成,必須要有前瞻性、戰略性,更要立足現實、切合國情,有利于發揮動態比較優勢。近年來,一些高校鑒于綠色經濟、尤其是新能源的未來發展前景,紛紛整合學科力量開設相關綠色專業,這種前瞻性地把握經濟發展脈搏、快速回應現實需要的做法值得肯定;但同時需要清醒地認識到,綠色經濟未來發展具有很大不確定性,目前即使一些發達國家也只是初現端倪,尤其是高端的綠色專業教育需要有雄厚的科研基礎、扎實的學科功底和有力的經費支持,如果不自量力應景趕時髦為專業“上色”,其后果令人堪憂。要深刻汲取已有經驗教訓,綠色人力資源能力建設是腳踏實地、循序漸進的一種歷史累積過程,千萬不可以作為急功近利的“政績工程”來搞。
《中國電力教育》:結合中國國情,請您談談如何才能切實推進中國綠色人本發展,從而進一步推進我國綠色經濟發展實現更高層次的和諧社會?
李寶元:關于這個問題,我認為應該推行“四維度、全方位”策略。也就是說要從四個層次逐步推進。
首先,在經濟增長維度上,應采取“以民間市場化綠色發展為基礎,以綠色GDP宏觀調控彈性驅動”的人本發展策略。經濟增長要有“綠色”生命活力,必須“走群眾路線”,最大限度地保證個人的“自主選擇權利”、民眾的“自由互動空間”和市場的“自然擴展秩序”。簡單地說就是八個字,即“相信群眾,無為而治”。
其次,在結構調整維度上,應采取“立足工業化產業發展現實背景,疏通城鎮化區域流動配置渠道”的人本發展策略。經濟發展在“結構”上主要表現為產業與區域兩大態勢。在產業結構維度上,國際上后工業化背景下的“綠色”發展大趨勢與中國工業化發展的現實背景存在多重錯位、悖逆、矛盾和沖突;在區域結構維度上,快速城鎮化過程中,中國前所未有地遭遇了左右為難、糾結不清的“三農”重大難題,即農業國非農化轉變問題、農村經濟轉型問題和農民身份轉換問題。這樣兩個彼此交織、相互影響的轉型發展難題,也是中國人本綠色發展面臨的最直接、最緊迫和最嚴峻挑戰。對此,我個人建言:把準方向,立足現實,雙軌接續,走階段性漸進之路。即一方面要以強力措施立刻關停并轉導致嚴重污染的高耗能、拼人力的低端初級采掘及低端制造加工企業;一方面對于符合未來綠色發展方向又能夠大力提升人力資源素質技能和企業核心競爭力的朝陽產業,在政策上要給予更加自主、自由、寬松的發展空間,力爭從財政稅收、金融信貸等多方面大力度予以扶植和促動。
再次,在制度變遷維度上,應采取“毫不動搖堅持市場化改革大方向,大刀闊斧突破舊體制既得利益集團路障,堅定不移推進政治民主化進程”的人本發展策略。現在的中國市場化改革已經走過拐點、但仍處于隨時可能逆轉的緊要關頭,在新舊體制交錯、僵持和碰撞的關鍵時期,新舊社會階層、利益集團和政治力量可以說是“短兵相接”,各種矛盾、沖突事件頻繁發生,特別是在教育、醫療和住房等民生問題最嚴重、老百姓反應最強烈的領域,恰恰都是市場化改革不到位甚至嚴重滯后的領域,而且二者之間存在著明顯的因果關系。能否擁有方向明確、旗幟鮮明的民主化政治氣魄和市場化政策導向,就顯得無比關鍵、至關重要。
第四,在福利改善維度上,應該采取“社會公民人人有平等發展機會,發展成果人人有公平分享權利”的人本發展策略。對此需要政府從行動上切實做到:⑴徹底揚棄計劃經濟體制下形成的各種戶籍、身份歧視制度,盡快拆除各種限制人力資源教育開發和市場化自由流動的制度籬笆,最大限度營造公平寬松的社會制度環境;⑵加大國有大中型企業、事業單位特別是政府自身改革力度,采取有力舉措大刀闊斧革除各種行政性壟斷壁壘;⑶建立健全一整套統一完善的國民社會保障制度體系,特別是盡快開征高額累進所得稅、遺產稅和不動產稅等財政政策,加大收入分配、貧富差距調控力度。
最后我想做個總結。中國要大力發展綠色經濟,必須立足“人口多、素質低”的基本國情和人力資源狀況,巧妙利用人力資源的動態比較優勢,在短期內必須將發展重心放在傳統環保產業和生態農林產業等勞動密集型綠色產業領域,然后在此基礎上才可以面向未來致力于新能源開放等高科技綠色產業的長期可持續發展。發展綠色產業、開拓綠色就業,可以說是任重而道遠,需要經歷一個漫長而痛苦的轉換和變革過程。在全球化新時代背景下的國際競爭格局中,由于自身產業結構、能源結構和就業結構長期處于低端、落后狀態,中國經濟發展深受發達國家高端的產業、能源和就業結構強力“壓迫”乃至“脅迫”,其產業、能源和就業結構高度化轉換始終面臨著低成本優勢與高附加值誘惑、黑色現實與綠色前景、下崗失業壓力與新領域再就業潛力這樣一系列兩難困境,如何有方向感地、策略藝術地平衡處理好這些矛盾、沖突和問題,對于實現綠色經濟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具有關鍵決定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