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個體的形跡——孫佰鈞、何燦波、吳少英水墨作品三人展”將于8月24日在北京紅門畫廊舉辦。
“實驗水墨”在中國大陸已有近三十年的創作實踐,而“實驗水墨”得以相對充分的發展則是在上世紀九十年代。他們便是這一時期以來“實驗水墨”創作的代表性藝術家。作為中國最早創立的當代藝術畫廊,紅門畫廊長期關注現代水墨的發展,繼去年“清境:新水墨聯展”之后,紅門畫廊再次策劃三人水墨作品聯展,以期展現水墨在當下旺盛的生命力和多樣性。
孫佰鈞、何燦波、吳少英是三位風格非常獨立且鮮明的水墨藝術家,他們無論對于水墨的理解還是個體創作中的精神指向都不盡相同。水墨該是怎樣的一種藝術?我想,它應該是以傳統為血脈,以現代為土壤的一種新事物,新的文化創造力。在這個意義上,水墨才剛剛開始。三位藝術家不同的個體實踐為我們帶來了水墨創作的啟示,同時也補充了我們對水墨藝術的理解。
孫佰鈞的水墨藝術,體現了一位藝術家對生命本體的微觀認知,在他布滿斑駁細胞的畫面中,引導觀者從一個切面去理解生命整體。但是,他的藝術面貌并非一開始便是如此,比如在他早期的作品中有與傳統山水的互文創作,在畫面里,我們能認出“米氏云山”以及與我們生活相關的田園。雖然,孫佰鈞的作品面貌有著非常明顯的變化,但是他似乎一直都在致力于一件事,那就是將這個分崩離析的世界在他對生命的認知中統一起來,統一于山水云氣之中,統一于一個切面,一個細胞,從而體察生命之于自然的生息之態。
何燦波是一位獨特的藝術家,他的作品中有許多抽象符號,如幾何和人形,我們可以從他的畫面中直接得到豐富的信息。他的畫面有西方的形式,又有東方的內容,甚至像是一個圣徒在解讀“圣經”,也像一個詩人在用畫面思索一首詩,一個思考者在陷入一個哲學命題。精神性是何燦波作品中非常重要的一個特征,他畫面中的人形符號像是抽離肉體的靈魂,在茫然無措的時代尋找歸途。何燦波的藝術探索體現著一個現代知識分子對整個社會精神狀況的憂心疑惑。然而,何燦波的作品是非常豐富的,在內在中充滿細微的變化,在我看來,何燦波是今天為數不多的,建立了自身藝術邏輯系統的藝術家。
吳少英的文化背景不在大陸,生于澳門,后又定居臺北、北京,因此我們便不難理解她的作品中沒有那么多文化沉重感,換一個角度,她沒有大陸人身上由于社會變革所帶來的文化包袱。吳少英藝術狀態更加個人性,充滿游離,游離,仿佛是她的生活狀態,也是她的藝術狀態,而她的作品呈現出來的視覺效果也如這般。因此,吳少英采取的表現方式更加自由多元,比如攝影、影像、戲劇、行為等等,這些都是她表達水墨的手段。我想,在當代的語境下,藝術的表達方式已經并不重要,重要的依然是這些方式的背后,吳少英呈現出一種對水墨怎樣的理解。
我想說的是,我們應當避免一種籠統的方式去理解每一個水墨藝術家,尤其是長期以來以水墨為核心,長期實踐和探索的藝術家,試圖在自己藝術創作的精神指向下建構自身藝術邏輯系統的藝術家。作為致力于此的藝術家,每一個人的努力和實踐都值得做個案研究,將之作為一個有效的個體去重新審視。在籠統命名成為理所當然的今天,我們往往因為一個詞匯或概念忽略了每一個創作個體的價值,然而,文化創造力的體現恰恰是具體到每一個個體身上。所以,孫佰鈞、何燦波、吳少英此次的展覽雖然是一個三人水墨聯展,但是我需要提請注意的是他們每一個人藝術狀態與藝術指向的不同,我希望看到的結果是,通過這次展覽,更多觀者能夠深入到三位藝術家現在和以前的創作之中,將他們每一個個體當成是一個整體的系統去理解,而非只是將展覽中的幾件作品作為長期以來水墨實踐的結果來看。
“實驗水墨”容易讓人將之理解成一個過程的狀態,的確,從集體的創作實踐而言,水墨的正處于一個生長的狀態,這也是我愿意將之看作一個新的文化事物去理解的原因。然而,這個過程中,隨著時間的推移,將有無數個個體的完成,他們在各自的理解和信念之下實踐著自己的水墨藝術,他們既是“實驗水墨”的開拓者,也是我們現在和今后認識“實驗水墨”的內容。最后,在個體經驗相對完成的前提下,“實驗”一詞已變得充分可疑和無效,因為個體的價值始終要釋放出來,被要求理解,被要求認知。于是,以三位水墨藝術家的聯展為契機,將“個體的形跡”作為本次展覽的題目也僅僅是一個開始,因為個體的價值需要在籠統覆蓋的環境中被鄭重重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