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方的第三個冬天
這南方的冬天
把我悶在被子里
用她白霜的拳頭
痛打我越縮越小的骨頭
我尋找靈魂
卻只遇見肉體
越來越多的。漂白的肉體
讓我難以原諒
那逼迫我遠走他鄉的
黑暗中的霧氣,嘴臉
和竊竊私語
卡珊德拉
你的美變得僵硬了
你唇邊的陰影。那些幾乎少女般的絨毛
硬了
你的詩行,那斜拉橋的光線
就要繃斷了
像黑漆漆的剪刀撕裂無人光顧的老布匹店
的下午
卡珊德拉,你的話無人聽見
世界只是被你的美所迷
卡珊德拉,你在隔海的希臘獨自傷心
即便沒有這一場戰爭
即便你從來沒有愛上
那獨眼的光輝
即便在這個曖昧的城市,我們幾乎沒有見面
像被移植的植物
各自散發出越來越濃的混亂的香氣
幸福的蒸汽——給大姐
她還是像在老家的縣城那樣習慣早起
或者當外面黑暗一片的時候
就能聽見她在廚房里忙碌的響動
往常冰冷的廚房也慢慢熱了起來
不久,玻璃上就滿是蒸汽
這些白色的香噴噴的精靈
不消散,只是升高,升高
不斷地向上攀升,冒出天花板
與屋頂上的寒霜再次遭遇并獲勝之后
一直向樹頂上或藍色或黑暗的天空升去
這些日子她得習慣這個城市曖昧的表情
冰冷刺骨的自來水和成串的灰塵
習慣我的睡眠將早餐推遲到中午
讓她熱騰騰的勞動一再變涼
習慣我的沉默寡言,就像習慣我開著電視
看書
她先是檢查了永平寫出來的詩
糾正有關童年擔水的一點記憶差錯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