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筆伊始(1964年仲夏),《卡迪》(Candy)和《冷戰諜魂》(The spy who came in from the cold)這兩部通俗文學作品正在美國暢銷。前者是一本拙劣的情色小說;后者被推崇為一部講述當代間諜故事的現實主義小說;但評論顯示,即使是蔑視暢銷書的嚴肅讀者也在關注這兩本書。我想一定是有些重要而又不言而喻的東西將這兩部作品聯系在了一起,吸引著那些所謂嚴肅文學的忠實愛好者。
盡管我不知道這東西是什么,但我認為《卡迪》的內容無聊而做作。至于《冷戰諜魂》,它的亮點在于身為間諜的主人公本想放棄,但卻不得不繼續干下去。單憑這一點,他就贏得了所有人的心。他不相信間諜的意義;他不是英雄,反而更像一個受虐狂。他肩負著實地作戰的間諜使命,這個使命要他做一個無名的殉難者。于是他用低級趣味放縱自己:詆毀同事;自我否定;道德和身心都墮入泥潭;玩弄女性;最終在行動中被總部出賣,丟掉了性命。其實我們早已知道,死亡,是這些來自陰冷角落的人的唯一結局。
我確信這出在“鐵幕”之下上演的通俗劇與人們內心深處的某些東西一致,它甚至比人們對冷戰的焦慮還要深刻。這個間諜的靈魂可以說是一個通用模型,他的行為他的困境滿足了某些我們無法滿足的欲望。否則伊安·弗萊明也不會掀起如此大的波瀾,不談他的道德觀和政治哲學,持有殺人執照的詹姆斯·邦德一定滿足了很多人內心隱匿的欲望:為了公務殺人的權力。
當士兵和間諜的好處在于,他們總可以用高尚的動機,譬如為了國家,來隱藏自己的齷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