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來了 外包遠了

5月20日晚間，文思海輝宣布，公司董事會已收到來自黑石集團、公司董事長陳淑寧、CEO盧哲群等管理層組成的買方聯盟的非約束性私有化提議，將以每股7.5美元的價格收購不屬于買方聯盟的剩余股份。雖然，這一私有化提議還有待文思海輝董事會評估，但盧哲群等管理層對于交易成行很有信心。

去年8月，當文思與海輝兩家公司宣布對等合并時，“這是一次意義重大的戰略布局”、“中國最大的外包服務公司誕生”、“文思海輝將在與印度、美國等大型外包企業競爭大單時擁有更高的議價能力”、“中軟國際、博彥將受到直接威脅”，伴隨著業內諸多層面的探討，此事被炒得沸沸揚揚。

然而，就在距離這場軟件服務外包行業最大規模的合并僅10個月后，文思海輝突然宣布私有化，相較于對等合并時共赴時艱的慷慨激昂，私有化透著更多資本的味道。而最后，在資本的控制下，高管們依舊意氣風發，員工們繼續彷徨苦干。

資本大刀砍下

根據文思海輝提交的2012年年報20-F文件，截至2013年4月19日，陳淑寧占股3.92%；盧哲群占股1.74%；陳立峰、黃宣德、蘇俊的持股比例都低于1%。私有化財團的總持股比例為6.29%。從對等合并到私有化，文思海輝的命運已經不是陳淑寧或盧哲群所能夠決定的，資本才是這家外包企業的幕后老大。據華爾街日報稱，以私募股權投資巨頭黑石集團為首的財團向文思海輝提供了超過6.6億美元的私有化收購資金支持。

有媒體曾經報道“無論是文思還是海輝，在經過多輪融資和上市之后，他們的大股東都已經變成了VC，而創始人則被稀釋成了小股東。文思和海輝兩家公司對等合并之后，股價繼續低迷，而VC們的投資基金許多已經到了清理期，有著很強的退出欲望。”

5月23日，文思海輝2013年第一季度財報公布，營收1.52億美元，不及預期。股價立馬應聲下跌了1.04%，收盤價是6.65美元。2012年8月，合并之初，文思與海輝兩家上市公司加起來的市值達到8億美元，僅僅經過了大半年，文思海輝的市值跌到了5.87億美元。

“對于黑石來說，這個時辰的文思海輝的股價應該是低點了。通過這次私有化，黑石讓文思海輝的幾位重要高管拿錢買股票，從而將他們的小我——私人好處與公司利益越發細密地綁在一起。只要這些高管們全力格斗，黑石未來能夠賺到的錢將更多。”有IT業內博主分析。

然而，也有業內專家稱文思海輝從上市開始就走錯了第一步。

“文思、海輝當時在美國上市本身就是一個錯誤。與在國內上市、投資人多數是中國人的博彥科技不同，文思、海輝的投資人大都是外國人，他們對中國國情了解不多。尤其近5年來，國內工資成本升高、匯率優勢減弱、社保制度完善、物業費用上升，都給利潤稀薄的外包服務業帶來更大沖擊，但這些都是美國投資人在大洋彼岸看不到的。”北京服務外包企業協會會長曲齡年對本報記者說。如果，投資人更了解文思海輝，也許會對文思海輝的重組更有信心。“私有化之后對員工的影響是很大的。”不同于對等合并時對職能部門人員的精簡，私有化之后文思海輝的重組將由外資主導，“外國風投對企業集團架構的調整是迅速與殘忍的，即便是外包行業的核心競爭力之一研發人員也不可能幸免于難。”

風景這邊獨好

文思海輝最大的金主黑石集團，是美國規模最大的上市投資管理公司。“文思海輝私有化后，不再受上市公司條條框框的限定，黑石會大刀闊斧進行重組，例如大規模裁員、進行全方位的營業模式轉型、幾年之后重新包裝上市然后大賺一把。”有分析人士說。而在這一過程中，職業經理人、投資人損失不大，而老員工們卻芳華耗盡。因為它是一家沒有真正主人的公司，金融投資者們在數錢的同時，公司的主干員工們卻在悲痛掉淚。

“在這里完全是浪費青春。我現在都想離職走人了。這兩年，大家都沒心思干活。公司業績一路下滑，人心動蕩。”近日，曾有文思海輝的中層員工對媒體抱怨。我們就是兵，拿錢打仗，根本談不上什么歸屬感。一位原文思的技術人員表示。

自2012年8月宣布合并以來，文思海輝就不斷進行人員重組。合并之初，文思海輝的員工加起來達到2.4萬人，到2012年12月31日，公司的員工總數為23270人。到今年3月31日，員工總數是21577人。截至目前，文思海輝的離職員工接近3000人。

“文思、海輝都太年輕，管理團隊也年輕，程序開發人員平均年齡27歲，對于一個年輕的團隊來說，企業一旦有個風吹草動，都會打擊員工的工作熱情。”曲齡年說，“對于外包服務企業來說，在企業文化建設與人才培養機制方面，我們做得明顯沒有Infosys、tata好。”

印度人更傾向于用“尊敬”一詞來形容Infosys。在2008年國際外包專業組織發布全球軟件出口100強中，Infosys和埃森哲、IBM名列全球前三名。作為軟件公司它首先強調的是人員的開發和培訓。“只有經過Infosys公司的系統培訓，新進員工才能真正領略Infosys的開發水準。”印度Infosys公司創始人之一的基·迪奈什說。“我們不得不把自己第三世界的思維改造成符合第一世界的要求。”Infosys董事長納拉亞納·穆爾蒂總是以這樣的語言來指導自己的員工，“無論現實環境怎么樣，我們的行為都必須與世界級的頂尖公司相一致。”

雖然，私有化正對文思海輝的中層人才與技術人員造成沖擊，但也有業內人士看好這次布局。

“近年來軟件外包的海外市場受到嚴重沖擊，文思海輝也在尋求轉型。”中國軟件網總編輯曹開彬認為，轉型將是一個長期的過程，而私有化可以避免短期的業績壓力。

“中國服務外包市場風景獨好，而印度外包企業80%的利潤都來自美國與英國市場，因此，像文思海輝這種公司完全可以在國外市場學好本領，在國內市場充分發揮。”曲齡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