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土摩托是復旦大學生物工程系的學生,留學美國時,獲得了生物學碩士學位,從事過生物技術研究,典型的理科生。2005年回國后,搖身一變,成了《三聯生活周刊》的特約撰稿人,負責的版面高端大氣——生命八卦。
這樣一個人研究美食自然不會從食物的做法入筆,描寫美食有多么美味也不是他所擅長,事實上,《三聯生活周刊》雜志主筆王小峰曾經模仿過土摩托的文筆,寫了一篇《川菜為什么這么香?》,將川菜中的辣椒、花椒的科學成分深入分析了一遍,倒是贏得了網友的一致點贊,普遍認為“文風模仿得神似”。
其中有一句“陳曉卿寫美食文章過于側重形容與描述,希望通過文字勾起讀者的食欲”“我肯定寫不出那樣的文字”,怕是搔到了土摩托的癢處,沒多久,他就回敬了一篇《人為什么喜歡吃辣椒?》。
在這篇眾人期待的文章中,土摩托在第一句就引入了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的大衛·朱利葉斯博士對于辣椒中的辣椒素作用發現的科研結果,并對此進行了科普。而后,他通過科學家們的實驗分析,占用了整篇文章四分之三的頁碼,闡述了第一個相對科學的解釋——為了降低血壓、消除真菌。
當然,土摩托也為秉承其他觀點的人留有余地,他引用了人類學家琳達·佩里的觀點“我認為人類之所以喜歡吃辣椒,就是因為辣椒味道好。”最終得出結論,人的感覺分為“身體感覺”和“意識感覺”兩種,身體感覺屬于本能,意識感覺則加入了理性的成分,辣椒介于兩者之間,往往會感到愉悅。
其實一篇文章說來說去,仍舊是美食為輔,科學解讀為主,正如人們評價的一樣,“第一次看美食方面的文章,看著看著不餓了”,土摩托并不著眼于美食做法與呈現,吃的過程與味覺的享受,他思考得更深,從分子層面考慮美食吸引人的原因,解讀美食的DNA,讓人更科學地去看待美食,顯然與他生命八卦的板塊氣質相符合。
文科生
沈宏非:
好吃是唯一標準
與土摩托的不解風情相比,在對待美食方面,沈宏非顯然更詩情畫意、溫婉纏綿一些。
這位美食家畢業于暨南大學新聞系,是個標準的文科生。寫過《寫食主義》、《發現廣州餐廳》、《食相報告》、《飲食男女》等一系列有關吃的書,對美食頗有研究。
他的文章平實古樸,喜歡在娓娓道來的情境中緩慢講述,有做法,有色相,有味道,還有那些流傳于小巷的傳說故事,都是見聞,唯一沒有的,就是食物為何要如此搭配。
他寫“果味”,說“在所有食物的氣味當中,果味最為令人愉快,讓我們聯想到健康,青春,陽光,充沛,自然,活力,幾乎是一切正面的、向上生長的美好事物。”又說“遺憾的是,任何美好的事物都會以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輕佻走向它的反面”,由食材到生活再到人生,充滿了文科生悲天憫人的想象力。
他寫山西的特色小吃“頭腦”,說“這一大碗黃湯糊糊里,用上了黃芪、煨面、藕片、羊肉、山藥、黃酒、酒糟以及羊尾油。進食時,佐以腌韭菜、燒賣、‘帽盒’或餃子。”然后便從外地人吃不慣的現象開始,一路發散到南北飲食觀,最終佐以“頭腦”的歷史由來而結束。
人文歷史充滿了他的美食之路,使他的文章變得雋永而底蘊深厚,帶著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小資情調,被人一路追捧。但他的美食標準到底是什么?
沈宏非說,“作為一個美食家,我從來就沒有做飯的沖動,我的理想是找到最好的原料、用最恰當的辦法、在最好的時間,和最靠譜的人一起享用。”由此可見,他的美食評判標準是“有情調地好吃”,而非為何吃。所以,他更注重吃的本身,吃的環境,吃的歷史,吃的美,而非吃的目的。
因此,在廚師與美食家們為菜系之爭鬧得焦頭爛額的時候,他顯得慷慨而大方,“不過在今天這個社會談論地不地道,是一件很不地道的事。我們還是把這個詞永遠地忘記了吧。充其量,也只能以‘某個時期的味道’來取代。好不好吃以及特不特,色不色的,從來都是各有各的看法。所謂物無定味、適口者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