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我選擇的權利

曾有一部電影中有這樣一句臺詞，“選

擇條道路，就是選擇一種人生”。如此可見

“選擇”這個東西有多重要。然而，最近在電

影院選電影的時候卻發現，觀眾陷入了從“被

選擇”到“無從選擇”的怪圈，“選擇”這種

天生自主的權利列于我們卻在漸漸微弱，甚至

將要消失。我們只是想要看一部自己喜歡的電

影，誰來還我們“選擇的權利”？

“墨鏡王”王家衛似乎也有這樣的困惑，

因為他擔任監制的《逆光飛翔》排片量太小，

而發出了質疑，“是觀眾在選擇電影，還是

影院在替觀眾選擇電影？”這部臺灣小清新

電影首映當日的排片量是2.8%，兩天后只剩

下1%。幾天后，類似的情況再次發生，“大

牌”劉德華為其作為監制的影片《初戀未滿》

做了不少宣傳，但是排片量依然十分不如意。

而這兩部，都是在網絡上觀眾口碑不錯的影

片。

此話一出，多家院線不出所料地發出同樣

的聲音：冤枉！“就算片方是親爹，也不能空

著椅子等觀眾啊。現在大院線都有每日的統計

報表，沒人看的影片，不管你口碑有多好，也

不可能為你增加排片量。畢竟院線經營者都是

商人。”“再說了，什么是口碑好？事實上，

那都是小圈子的口碑。幾個人說好大眾就應該

覺得好？大眾的審美是有差異的。而且，影片

放在那兒沒人來看就是最好的口碑證明。”其

實，這也不是最近才有的現象。當年《滿城盡

帶黃金甲》霸占影院，賈樟柯一句“遍地黃金

的年代，誰還關心好人”，聽著傷感，可說真

的，雖然《三峽好人》評價很高，但老百姓就

是不愛看，而且其實跟黃金甲沒啥關系，就是

單純地覺得不好看。王朔一語中的：“小賈導

演堅定但強行和人民站在一起了。”

在影片上映前，院線根據同期幾部電影

各自的搜索量，可以得到基本的關注度排名，

從而作為排場的依據之一。多少人想看，關鍵

詞在重要網站的分布數量、片花預告片等視

頻的總觀看量，自媒體中列電影的提及和期

待程度都可以影響到院線的排片。《小時代》

首映當天超過45%的排片量也是可以理解的，

這種“粉絲電影”或者是質量無法支撐長線賣

座的爆米花電影搶的就是首周末前幾天的海量

排片。但是最令人疑惑的是，《小時代》在五

天后的上座率大幅下降，一度上座率只有《盲

探》的三分之一，但依然維持著和《盲探》幾

乎一樣的排片比例。不禁要問，這時候院線的

商人本質哪里去了？

說到這里，其實掌控影片生殺大權的不只

是中國電影院線，還有影片發行方。排片率懸

殊直接導致影片票房收入巨大差異，而票房收

入則關系著制作方和發行方在分賬中獲得的實

際利益，院線排片成敗就是決定影片生死的致

命因素之一。分賬制是現在電影產業票房利益

分配最主要的一種形式。一般而言，每部影片

在電影院上映的收入，除去5%的國家電影發展

專項基金和3%的營業稅兩項固定支出以外，剩

下部分的實際分成比例為：制片方和發行方占

43%～45%，院線和影院占55%～57%。而制

片方和發行方在43%～45%中間再進一步協商

分賬，一般而言發行方需要先收一個發行代理

費，約占發行票房可分配收入的5%～15%。再

在發行總的可分配收入中逐項收回發行傭金、

導演或主創明星獎勵、代為墊付的發行成本以

及稅金等。因此，承擔風險最大的制片方分賬

最少，一直以來分賬制度向院線傾斜引起制片

方的不滿，而在調整比例無果的情況下只有依

靠發行方將蛋糕整體做大，才有可能確保賺

錢。而在整個發行環節中，和院線確定具體的

排片數量又是最關鍵的一環。

一般而言，為了取得良好的排片率，發行

方小投入而換取高票房是圈內不言自明的潛規

則。比如，電影人朱三衛抨擊《小時代》砸錢

包場造聲勢，根據排片率的高低給影院返點，

影院排片達到40%給影院一個點，45%給影院

兩個點。因此也就可以知道，《小時代》的排

片率沒有下降可能并不是因為影院沒能正確認

識《小時代》的受眾群和票房走勢，而是因為

返點的巨大利益誘惑。

在中國電影市場明顯畸型的利益分配格局

中，制片公司、發行公司、院線公司等諸方之

間看似清晰又異常模糊的職能界限，最終反映

到排片率上，呈現飆高失控狀態。這其中的是

是非非、利益矛盾不是誰能夠說清楚的，問題

也不是一下就能夠解決的。市場化調節的電影

產業在中國發展已經畸形，營銷本無可厚非，

然而“爛片大排檔”集體拉低觀眾口味，而

“好片”也會因為市場的“不選擇”慢慢銷聲

匿跡。無論在“商人”眼中觀眾的口碑是不是

正確的，作為觀眾只是想要擁有自主選擇電影

的權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