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T談判：歐洲的籌碼

擬定于10月下旬在歐盟總部布魯塞爾舉行的中歐經貿高層對話上，是否及何時啟動中歐雙邊投資協定（BIT）談判將成為焦點。屆時，這場談判將對中國產生何種戰略意義、歐方如何要價、中國又將如何應對，一系列問題的探討都在談判開啟前達到白熱化。

在1980?1990，中國分別與26個歐盟成員國簽訂了BIT協定。中國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國際投資研究室主任張明說，在這些協定中，中國偏重于保護自己作為投資東道國的利益，保護自己作為投資來源國的利益卻做得不夠。

中國駐比利時大使館經商參贊郭建軍建議，中國須通過啟動BIT談判來參與國際投資規則的制定。此時的中國承受著東西雙方的壓力：美國正力推的“跨太平洋戰略經濟伙伴協定”（TPP）和“跨大西洋貿易與投資伙伴關系協定”（TTIP）。在搶奪國際投資規則制定權之時，啟動中歐BIT談判刻不容緩。

經過一番中歐直接投資的摩擦，歐盟在談判中的期待與要價頗引人關注。歐洲議會國際貿易委員會主席維塔萊·莫雷拉在接受《財經國家周刊》記者獨家采訪時表示，市場準入、環境與勞工標準、國有企業透明度及公平競爭環境等問題被列為中國BIT談判的核心話題。

“市場準入這一個核心條款意味著投資自由化以及投資的對等開放。”這位葡萄牙籍資深議員說，“中歐談判要解決的首要問題是歐盟投資市場將從多大程度上對中國開放，以及歐盟希望中國投資市場開放到何種程度。”

莫雷拉在歐盟貿易政策領域頗具影響力，視“對等開放”為中歐BIT談判的首要關注點。他指出，雙方的市場準入并“不對稱”。實際上，歐盟并沒有“外商投資”這一說法。如果一家中國公司或非歐盟公司依法在歐盟投資，此類投資成立的法律實體將被視為歐盟實體。

此外，歐盟還希望將“公平競爭環境”與“國有企業的透明”納入BIT。莫雷拉說，我們必須為中歐企業重建一個公平的競爭環境，解決并消除目前偏向中國的不平衡，如顯性和隱性的補貼、競標機會、許可證發放，等等。

國有企業問題頗受歐盟關注。莫雷拉認為：“國有企業與其他類型的企業的不同之處在于所有制方面，而不應涉及特權。主權財富基金的行為也應透明。”

莫雷拉眼中的中歐BIT，涵蓋著一個正常的貿易協定所包含的政治、社會與環境條款，其中必須包含勞工與環境標準的可持續發展章節。關于外國投資的安全審查機制，歐洲議會國際貿易委員會負責對華事務的委員赫爾穆特·舍爾茨告訴記者，中國最近設立了針對外國投資的安全審查機制，使用該機制必須有嚴格的法律依據。歐盟和中國可能都有其合理的安全擔憂，而暫時或長期禁止外國投資涉足某些行業也是合理的。

作為整體，歐盟與中國的BIT談判籌碼，必然會比中國與單個歐盟成員國更高，特別在市場準入等核心條款方面。然而，這并不意味著中國要“束手就擒”。

首先，中方要利用好歐盟成員國之間的發展差異，張明指出，歐盟并非鐵板一塊。“我們的國情與歐盟的中東歐國家比較相似。為了在談判中獲得更多主動，我國政府應加強與中東歐國家的溝通，通過它們來間接影響歐盟在BIT談判過程中的訴求。”

面對歐盟提出的“要價”，張明建議將歐盟提出的要求分為兩類。一類是與中國長遠利益不相符合，或者雙方存在重大爭議的問題，這類問題中方可以堅決拒絕。而對要求中國改善勞工標準、加強環境保護等另一類問題則需要妥善對待，因為這些措施本身就是下一步中國經濟結構改革的需要。“也可利用這個談判契機倒逼國內相應結構性改革。”

（本刊外籍記者格蘭代索對本文亦有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