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通過人物關系分析人物形象

作為重要的文學體裁——小說，分析人物形象是對其進行鑒賞的一個重要環節。通過分析人物形象，能夠有助于揭示作品的內涵，理解作品的主旨，體會作者的創作意圖。通常分析人物形象的方法，有肖像描寫、語言描寫、細節描寫和心理描寫等，這些方法還是比較有效且具可操作性的。

筆者最近在閱讀時，似乎也發現了另外一條分析人物形象的渠道，即通過人物之間的關系來分析人物形象。《戰國策》云：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一個什么樣的人還要看和他在一起的人怎么樣，尤其是關系比較密切的人，因為只有性格、志趣、思想等相近或相反但能相容的人，才有可能建立一定的關系。因此，當一個人物形象比較復雜時，他的部分性格特點或鮮為人知的“另一面”，就可以通過與他有一定關系的人物來分析。

在課外閱讀中，沒有老師的指導，可以試著從人物交往的角度，對人物進行理解。這里試舉經典名著中的兩例：

一是《水滸傳》中的宋江與閻婆惜。宋江是《水滸傳》里最重要的人物形象，一般把他定位為一位失敗的農民起義領袖。宋江起義的失敗，固然和他所處的時代有一定的關系，但也不能說跟他本人的性格、氣質沒有一點聯系。

《水滸傳》里108名好漢，對異性基本上沒有多大興趣，但有幾個例外。一是王英和周通，這兩人是比較齷齪的，他們對異性的興趣純粹是為了滿足個人的私欲，沒有任何情和愛的成分；另一人是宋江，《水滸傳》里的宋江是有妻小的，但因為殺富濟貧，他還在外面娶了閻婆惜，而且和閻婆惜之間有一定的感情。姑且不論宋江的這種行為在當時是否合法，但閻婆惜的人品是非常糟糕的，這一點，作為后來的名重一時的起義軍的領袖人物，他不可能看不出來。那么從這里，可以看出宋江的性格特點中，至少具有以下兩點：一是好色，對于一個真正的英雄好漢來講，這是一個污點，正是這一點，導致了他后面的一系列行為；二是用情，這里可以看出宋江不全是一個理性的人物，他有感性的一面，有易動感情的一面，這使他的性格更加復雜，以致于在他選擇人生道路的時候更加困難。

二是《紅樓夢》中的賈政與趙姨娘。《紅樓夢》里的賈政，是最正經、最古板的一個人了，但他偏偏娶了一個妾——趙姨娘。在古代，男子娶妻是要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這是封建禮法規定的，而娶妾則完全是自己的意愿。一般情況下，丈夫與妻子的感情不如丈夫與妾的感情好，因為丈夫與妾的性格、愛好等更為接近，有共同的語言。賈政與王夫人的關系就很一般，他們之間很少說話，說話也全是官腔。但賈政與趙姨娘的關系就很好：首先，他們平常講話很自然，情態很親切，像是居家過日子的夫妻，像第72回兩人在討論給孩子娶妾的事；第二，賈政每晚都由趙姨娘服侍睡覺，這在全書里多次可以看出；第三，75回賈政講過一個怕老婆的丈夫為妻子舔腳丫子的笑話，按賈政的性格，他是不會知道這些笑話的，這些笑話很有可能是兩人晚上說悄悄話的時候，趙姨娘講給他聽的。趙姨娘是怎樣的人，讀者都知道。那么賈政身為賈府最嚴肅的當家男人，如何能容得下趙姨娘這樣一個猥瑣、下賤的女人近身呢？那豈不是玷污了自己的尊嚴，間接使自己淪為不堪嗎？如果說賈政真所謂的假正經，這里就是最有力的體現。

在現行中學語文教材中，也有不少小說篇目，對于人物形象的分析，亦可試著從人物關系角度進行鑒賞。

如，《邊城》（節選）中的翠翠與二老。《邊城》里，大老天保和二老儺送同時喜歡上了翠翠，但結果是翠翠喜歡上了二老。應該說，大老也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男人，也許會有比翠翠更好的女人喜歡他。但翠翠就是喜歡二老而對大老沒有感覺，仔細分析一下，這是有一定道理的。

翠翠生活在一個如露珠一般晶瑩、柔潤的詩意世界里，她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是最完美的詩意的結晶。她“在風日里長養著，把皮膚變得黑黑的，觸目為青山綠水，一對眸子清明如水晶”，她“如山頭黃鹿一樣，從想不到殘忍的事情，從不發愁，從不動氣”，這些性格就像是一首詩，那么她的愛情也應該是一首詩。大老不會唱歌，走的是車路，想要名媒正娶，實際上表現的是一種現實與理性的態度；而二老生于鄉間，染于山性，歌好人秀，風情萬種，走的是馬路，用歌聲獲取了翠翠朦朧的芳心，占取了翠翠詩意的夢，二老表現的是一種浪漫與感性的態度。從這里可以看出，翠翠與二老在內蘊和氣質上是相同的，都具有“詩人的性格”。從中，也可以看出沈從文先生寫作《邊城》的意圖，就是要固守著湘西的本真與純美，苦苦追求人類詩意的生存家園。

教學的根本任務是對學生進行方法的指導，小說的文本教學最終目的就是讓學生能夠獨立自主地鑒賞小說，領悟精髓。課本的材料畢竟有限，課外閱讀才是學生最廣闊的天地。不能說通過人物關系來分析人物形象就一定切實有效并具有可操作性，也不見得每個人都與他人發生一定的關系，但畢竟可以作為一種方法或是一種參考。同樣，在記敘文寫作中，也可以嘗試通過人物關系，采用側面描寫、對比烘托等表現技巧，來寫出人物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