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效作文教學的原因探究

近幾年來，江蘇高考作文分數持續走低，或許這與閱卷老師的要求嚴格有關，然而高中生的寫作水平每況愈下也是不爭的事實。其實，看看近幾年的江蘇作文高考題：04年《水的靈動，山的沉穩》、05年《鳳頭、豬肚、豹尾》、06年《人與路》、07年《懷想天空》、08年《好奇心》、09年《品味時尚》、10年《綠色生活》、11年《拒絕平庸》、12年《憂與愛》、13年材料作文有關蝴蝶與探險者的故事。出題者并未刻意為難考生，而且考題越來越接近生活，在審題上難度也不是很大。為什么考生的寫作水平卻如此的不理想呢？為什么十幾年的母語教學，到最后學生連一篇勉強夠格的作文也難以完成。

筆者教學有十幾年了，對于語文教學的方方面面，也都有一些經驗和積累，然而一提到作文，就特別發怵，特別無能為力。對于作文教學，最初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盡管什么經驗也沒有，但忙得不亦樂乎。又是讓學生寫周記，又是讓學生寫大作，自己憑著感覺，或埋頭批改，或當面點評。總體感覺是學生有話可寫，老師有話可改，目標倒也不是讓學生在考試時拿多高的分數，而在于如何把話說清楚，把情感表達更到位。可是這種熱情很快遭到現實的打擊，一次次考試下來，雖然付出了很多，然而學生的作文并不盡如人意。于是乎，大作繼續寫，可周記已經不讓學生寫，因為發現周記會讓學生養成一個習慣：那就是，想到哪寫到哪。而這，對于應試作文是大忌。應試作文就要結構清晰，讓老師一眼看到頭。再漸漸地，連作文都懶于寫，同為語文組的老師，有人一學期寫三篇，有人一學期寫六篇，還經常因學生作文不合格而讓他們重寫。結果作文分數差不多，有時分數還不如別人，付出的努力與汗水得不到相應的肯定與回報。于是心灰意冷，該如何有效提高學生的作文分數，顯得束手無策。

筆者試著從自己的親身經歷出發，探究造成這種尷尬局面的幾點原因。

第一，審題至上。對于絕大部分學生而言，一篇習作，審題正確，則萬事大吉，而審題不對，則一切休矣，審題幾乎成為寫作的全部。而老師也同樣如此，講的最多的就是如何審題，連專家學者在高考之后談的最多的也是審題，茶余飯后，街頭巷尾甚至都在談審題。審題是很重要，但重要到唯一的地步似乎也過了。推論原因，其實不難理解，審題易于確立標準，符合審題范圍則50分左右，不符合審題范圍的則30分左右，這樣，作文多好批改。

然而這樣做，弊端也是顯而易見的。對于學生而言，只要審好題，就可以不去關注作文了，把800字湊起來就行了；對于老師而言，只要講好審題，其余什么都可講可不講。結果在審題上學生似乎也未有多大的進展，而習作的語言貧乏、內容空洞倒是實實在在的。

第二，文體單一。文體在近幾年也逐漸熱起來了，文體不清一律是41分以下。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文體清晰，理所當然地也成了學生和老師關注的又一焦點，高中生寫什么文體呢？要么是記敘文，要么是議論文。記敘文重在敘述一件事，議論文重在闡述一個道理。可是筆者發現學生最擅長的是抒情，有時發現學生在周記中抒發自己心情的語句特別能打動人心，回味無窮，甚至檢討書也能寫得文采飛揚。然而一到應試作文，他們就語言干癟，無話可寫。

其實，文體并不僅僅只有記敘文和議論文兩種。還有小說、抒情散文、寫景散文等，抒情散文就很符合許多學生的寫作狀態，然而在應試作文中，會因記敘不夠而判為文體不清。

第三，閱卷不公。除去審題、文體的問題，作文之間的差距就不是很大了。平時改語文試卷，組長拼了命地強調進度，一位閱卷老師一天改四五百份是正常的，甚至能達到六百份，可想而知這閱卷質量了。因而每次語文試卷發下來，學生發現作文差距實在是太小了，語言優美與語言枯燥、真情實感與胡編亂造最多也就是個三五分。不過是一道選擇題的分差，實在沒有必要為此花太多的時間。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造成低效作文的原因，從根本上是自上而下的，作文評判標準及其落實有很大的問題。簡單而模糊的一個作文評判標準，平時閱卷的馬虎草率缺乏區分度，直接影響了中學語文的作文教學，影響了幾千萬考生對作文的態度和終身興趣。

那么，如何提高作文教學的效率呢？筆者并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然而下面幾點是閱卷時應該重視的。

第一，真情實感。筆者在閱卷時經常會發現一些胡編亂造的作文，或者是借鑒參考的作文，有時連十幾年前的材料也拿出來用。這類作文應該嚴懲，寫作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寫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情感和自己的思考。不管怎么樣，強調真情實感，突顯真情實感，提高其在評卷中的地位，是很有必要的，也是符合寫作本質規律的。

第二，語言明確優美。“言之無文，行之不遠”。再好的作文沒有語言承載也是行不通的，梁實秋先生在提到他的國文老師徐老師時曾說：“他最擅長的是用大墨杠子大勾大抹，一行一行地抹，整頁整頁地勾；洋洋千余言的文章，經他勾抹之后筆筆都立起來了，虎虎有生氣了。”這其實就是在批改語言，因為語言在作文評卷中是模糊的，即使有差距，也不過兩三分，這自然打擊了老師和學生對提高作文語言的積極性。

第三，字跡工整。關于作文中的字跡，至多在評卷時扣兩三分。然而，字跡對評卷影響很大，明明寫得很糟，但字跡很差，老師不愿意看，隨便給個40分，其實他的作文還沒有40分，可能只在30分左右，字跡差反而因禍得福了，這非常不公平。因而對于字跡不清要加大扣分力度，引起學生和老師的重視，這樣改善字跡更有動力。

當作文教學出現困境時，有問題的恐怕并不只是老師和學生。高考作文的評卷標準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希望能引起專家的關注，從改變評卷標準著手提高作文教學的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