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得從我在地鐵上的一段奇遇說起。早上庸庸碌碌的我隨著庸庸碌碌的人群踏上了早高峰地鐵。也許人生真的不能輕易嘗試改變,這不,坐了另一班地鐵就讓我偶遇奇葩。
這班地鐵和我平時坐的沒什么區(qū)別,還是人擠人,雖說比不上北京地鐵的人山人海,但也是精神上稍微開個小差就有被它無情拒之門外的可能。所以發(fā)揚釘子精神還是很必要的。可就在這擠地鐵的時候,發(fā)生了個小插曲。
憑借8年的地鐵經(jīng)驗,我認為上了地鐵往車廂里面走是最正確的,一是為后面尚未擠進地鐵的人讓路,二是為自己漫長的地鐵之旅能夠找到座位獲得一個機會。我以為人們都是這樣想,所以大家才會拼命往里擠。可這回貌似有人和我想的不一樣。擠在我前面的是一個30歲左右的男子,西裝革履,背著一個巨大的電腦包。就在我奮力向前擠的時候,這個男子戛然而止,站在車廂口左顧右看,那個巨型電腦包被他甩的飛起。對于后面的我們,前方突然停下本已是很大不滿,這漫天飛舞的電腦包更是讓身后的我無所適從。算了,惹不起,躲!我嘆了口氣,趕緊從他身邊的一個空隙鉆了過去。
我以為憑借敏捷的身手這一切就結束了,但是人生就是這樣,情節(jié)的發(fā)展總是這么出乎意料。
“你干什么!”從后方傳來一句惡狠狠的質(zhì)問,我轉過頭,正是剛才那個男子冷冷地瞪著我。此刻我心里一下子沒了底:難道我剛才鉆過去的時候不小心擠到他了?剛想問下自己做錯了什么,“你剛才在后面嘆什么氣,你什么意思?”頓時我感覺剛吃的早飯在胃里翻江倒海,變成一堆臟話要噴涌而出。可轉念一想,不行,咱是文化人,得有素質(zhì)。于是乎這些到嘴邊的話就換成了一句灰溜溜的“沒什么意思。”
隨后的整個路程我的心情真是糟透了,不僅是因為他的那句話,更是因為他后來的表現(xiàn)。坐下之后,他就一直笑呵呵地玩手機,時不時還不忘鄙視地瞟我一眼。不知為何,一時間“小人”二字飄入腦中。為何明明是他錯了,我卻氣得半死。真是越想越生氣。后悔剛才認慫,沒罵回去,不然他現(xiàn)在肯定不會是這副惱人的嘴臉。
事后,坐下來靜心想想,其實這個世界不就是這樣嘛,不必奇怪。和好友吐槽此事,她也替我抱不平“這男的真沒素質(zhì),和女的斤斤計較,沒占理還這么橫。咱有素質(zhì),不跟他一般見識。”
是啊,素質(zhì)。可是轉念一想,到底何為素質(zhì)?似乎在中國,我們認為彬彬有禮是素質(zhì)的最基本體現(xiàn)。可在我看來,似乎國人已將它過度解釋為面對無理行為依然應該以禮相待,盡量做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而我今天的悲劇正是踐行了我們的“國民素質(zhì)”。可是仔細想想,這真的是我們的國民素質(zhì)么?當然不是!一定不是。事實上,這正是我們國民素質(zhì)的缺失。回想現(xiàn)在,社會上不斷曝光的一些社會現(xiàn)象總是讓民眾感慨國民素質(zhì)低下、道德水平敗壞。也有不少專家學者分析國民素質(zhì)低下的原因,諸如什么民族劣根性、經(jīng)濟不發(fā)達、精神文化建設不完善之類上綱上線之言無所不用其極。我的地鐵奇遇已然是國民素質(zhì)的一個縮影。在我的朋友看來,那個男子是沒素質(zhì)的,而我不和他吵既表現(xiàn)了自己的修養(yǎng)又沒有對車上的乘客造成影響,是正確的,是素質(zhì)的體現(xiàn)。可在我看來,我的做法是錯的,并不是說我要罵回去,而是說,由于我的忍讓,沒有讓男子意識到自己行為是錯的。換句話說,是我縱容了他。有人會說我上綱上線,但從另一個側面看,這就是典型的“中國素質(zhì)”的體現(xiàn)。從傳播學角度講,當一方在人際交流中選擇了沉默,他所在的群體只會越來越沉默,直至完全沒有了發(fā)言權。相反,表達觀點的一方會隨著對方的沉默而更加自信、更多的表達自己的觀點。久而久之,國民素質(zhì)從彬彬有禮發(fā)展成了惹不起,躲得起。在一場“素質(zhì)較量”中完全放棄了主動權、話語權,變成了被動接受一切,有話直說成了束之高閣的奢侈品。于是我們的社會成了“比橫”、“比慘”的社會。而這種現(xiàn)象不僅僅體現(xiàn)在我們的社會生活中,甚至在外交上也比比皆是。
面對一群群網(wǎng)友對國民素質(zhì)的吐槽,對道德缺失的鄙夷,我只想說,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反思一下自己的行為——是不是你,縱容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