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動結構的界定條件

【摘 要】中動結構是一種跨語言的普遍現象，許多學者做過研究。但是由于缺乏明確的界定條件，其范圍難以確定，存在擴大或縮小的現象。爭議之處主要在于區分介于作格結構與中動結構間的模糊例子、是否有隱含施事以及附加語中動結構問題。中動結構動詞應為及物動詞，其主語基礎生成與內論元位置，有隱含施事。中文的附加語中動結構與英語不同，中文中為典型的中動句，英文中應不屬于中動范疇。界定中動結構需要從三方面考慮：語言環境、語義條件和句法條件。這三個方面為界定中動結構的必要條件，缺一不可。

【關鍵詞】中動結構 附加語中動結構 界定條件

【中圖分類號】H0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4810（2013）09-0010-02

中動結構是一種介于主動與被動之間的句子。它的動詞以主動形式出現，但句子卻具有被動語義。該結構的主語一般是客體或受事，不是施事。如：（1）The book sells well.（2）Bureaucrats bribe easily.（3）那種機器操作起來很簡單。

中動結構在許多語言中普遍存在，多年來一直受到語言學家們的關注，從其句法結構、語義到生成機制、限制條件、修飾詞等有過許多研究。但是極少有人明確指出哪些句子是中動結構。由于缺少全面的認識，在研究中往往會包括不屬于該結構的句子。本文將回顧以往的研究成果，進行分析總結，然后嘗試找出界定該結構的必要條件。

一 以往研究及問題

Keyser和Roeper是較早進行中動結構研究的學者。他們指出中動句的動詞具有及物性，句子由句法層移位形成。他們指出中動結構是有類屬性的句子，反映的是通常的情況，而不是具體的動作，具有非有事件性。類屬性把該結構和作格結構區別開來。作格結構可用于祈使句，因為它表達個別的、具體的動作，中動句則不可以。作格結構可用于進行時，而中動詞像靜態動詞，表達主語的普遍特點，不能用于此時態。中動結構必須帶副詞，否則不成立；作格不用帶。

Keyser和Roeper的研究注重對句法結構層面的研究。Dixon則結合了語義和句法。他把這個結構稱“為提升到主語”，與行為的成功或不成功最相關的那個語義角色會被提升到主語位置，提升后不改變動詞的及物性。他還較完整地總結了表達中動語義所需要的句法成分，指出提升的環境是句中有副詞，否定詞、強調詞、情態助詞等。

轉換生成語法學家Ouhalla也指出中動句一個突出的特點就是它們常常被“裝飾”，大多數情況下是副詞，但有時也通過否定量化的主語等。他認為這些裝飾成分都是強制性的。除去以上句法成分外，Roberts還提出了對比重音。

中動結構具有特殊的修飾成分、類屬性、非事件性和靜態動詞在各個研究中都被廣泛認可。但是以往研究也存在一些分歧，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中動句與作格句仍然有模糊不清的情況。這些句子的模糊性在于它們可以有兩種解讀。Dixon通過下面的例子說明了這兩種不同的解讀：Mary wakens easily.如果是不及物動詞，就可以理解為“Mary可以自發地在任何想醒來的時候醒來”；若是中動句，含義就是“Mary容易被叫醒”。

其次，附加語中動結構以及某些有完整論元結構的及物動詞句被看做中動句，如：（1）The new knife cuts veal easily.（2）The new jug doesn’t pour custard properly.這兩句都有完整的論元結構，也被認為是中動句。但它們的主語是工具格。

附加語中動結構的主語是工具格等外圍格，因其主要在句中充當附加語，所以這個結構被稱為附加語中動結構。何文忠舉過下面的例子：（1）The knife cuts well.（2）This pen writes well.（3）這支筆寫起來很流暢。這個結構常被作為一個有力的論點對中動結構的生成機制進行否定。轉換生成語法學家認為中動結構的主語元為深層結構的內論元賓語，在表層結構中移位而成外論元主語。而附加語不是在內論元位置生成的。

再次，中動句是否有隱含施事。Keyser和Roeper、Roberts、Stroik、宋國明等都認為存在隱含施事。Keyser和Roeper還通過all by itself 來證明：The boat sank all by itself. Bureaucrats bribe easily all by themselves. all by itself 暗示沒有外力的作用，第一句能接這個短語，是作格結構，為不及物動詞，沒有隱含施事；第二句為中動句，用all by themselves是不對的，證明由隱含施事做出的bribe 動作，有外力的作用。

Rapoport則認為中動句的施事性解讀來源于動詞的類型，本身含有工具或方式成分的動詞就讓人感覺到有隱含施事，沒有這種成分的動詞就感覺不到施事性，但兩種類型的動詞都可用于中動句。

二 對所存在問題的分析

中動結構與作格結構間的模糊性實際上涉及兩類句子中的動詞屬性問題。作格結構的動詞為非受格動詞，通常認為這類動詞在詞庫中經過變化而無法賦予客體內論元語義角色，并且無法給外論元賦格，所以成為不及物動詞，在句法層其內論元直接投射到主語位置。

但是中動結構的動詞是及物的，也就是說帶有施事、受事或客體論元。中動句的主語是深層的賓語，其施事主語因某種原因被抑制，無法出現，所以句子出現被動含義。針對具有模糊性的句子，我們需要在對話的語境中分清是否主語本身發出的動作，若是，即為不及物動詞，是作格結構；若不是，即為及物動詞，是中動結構。

針對附加語中動結構問題，我們對比了英漢兩種語言，發現這兩種結構是不同的。

漢語中存在許多工具、處所、方式等外圍格做賓語的句子，對此現象許多學者做過研究，如袁毓林、熊仲儒和朱懷等。熊仲儒和朱懷分別舉過下面的例子：（1）他走這條路；（2）他寫毛筆、鋼筆、圓珠筆；（3）他唱男中音；（4）她織細毛線。（1）為處所格做賓語；（2）為工具；（3）是方式；（4）是材料。這些語義角色都充當賓語，是動詞的內論元。

這些句子都可以轉換成中動句：（1）這條路走起來很平坦；（2）毛筆、鋼筆、圓珠筆寫起來很流暢；（3）男中音唱起來很費力；（4）細毛線織起來很費事。

由此可見，漢語的所謂附加語中動句符合中動句主語原為賓語內論元的觀點，不是由附加語變成主語構成的。

英語的附加語中動句是另一種情況。這種句子其實應該只適用于少量動詞，句子的主語常是工具。這些句子的動詞都表示主語的必然用途，刀子就是用來切的，筆就是用來寫的，主語本身蘊涵了動詞表達的動作信息。

Dowty提出過論元選擇原則：對有語法主語和賓語的謂詞來說，具有最多的原型施事角色蘊涵的論元詞匯化為主語，而具有最多的原型受事角色蘊涵的論元詞匯則化為直接賓語。Dowty概括出原型施事的幾個特點：意愿性、感受性、致使性、移動性和獨立性。另外他還提出了論元層級排列順序：施事>工具或歷事>受事>出處或目標。

Dowty指出工具角色具有致使性和移動性。工具角色高居第二位，是動詞施事論元的次好選擇。這些句子動詞之所以選擇工具做主語就是因為它們蘊涵最多的原型施事角色。這些句子的工具主語是在主語位置生成的，是動詞選擇的結果。我們認為英語的這類句子似乎應為普通的不及物動詞句。

通過英漢對比，我們發現附加語中動結構并不能否定中動句的生成方式，即深層結構賓語移位成為主語，深層主語被抑制，由于賓語移位形成被動含義，并且造成了隱含施事的出現。

三 結論

基于以上分析，筆者認為從三個方面來界定中動結構比較恰當：環境成分、語義條件和句法條件。環境成分包括：特定的副詞、否定、強調（包括對比重音）、情態助詞、數量化的主語等，只需具備其中一種即可。語義上中動結構具有類指屬性和非事件性。句法上中動句具有及物動詞、深層結構中基礎生成的內論元成為主語、隱含施事、一般現在時、靜態性動詞。本文建議從這三個方面相結合來對這個結構進行界定，以提高準確性。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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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龐遠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