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公益廣告傳播的是倡導社會責任的公益或公共信息,以期引起社會公眾關注社會問題,進而改變自己的價值觀和現實行為,維護社會可持續發展。筆者從公益廣告的傳播基點、心理以及策略進行分析,力圖為我國公益廣告可持續發展獻計獻策。
關鍵詞:公益廣告 傳播基點 傳播心理 傳播策略
【中圖分類號】G222 【文獻標識碼】A
一、傳播基點:把握時代脈搏,關注社會問題
“公益廣告是指維護社會公德,幫助改善和解決社會問題而組織開展的廣告活動,這類廣告所傳播的信息內容主要是有關道德、教育、環境、健康、交通、公共服務等,涉及人們當前關心的社會問題,與社會公眾利益密切相關。”① 我國公益廣告一向以社會熱點和難點問題作為傳播基點。譬如,針對我國艾滋病感染愈演愈烈之勢,世界衛生組織聘請我國著名歌唱家彭麗媛作為預防艾滋病形象大使進行公益宣傳,系列“防艾”公益廣告取得巨大傳播效果,喚起了人們的“防艾”意識,并且引導社會公眾關心艾滋病預防事業。
“公益廣告往往取材于社會,針對社會的熱點、難點問題,而得出普遍性的規律或正面的觀點得以傳播、倡導,因此許多公益廣告都有鮮明的時代色彩。”②以中央電視臺為例,1987年中央電視臺開辟“廣而告知”欄目進行公益廣告傳播。在近30年的公益廣告傳播實踐中,中央電視臺針對不同時代、不同時期的社會問題制作并傳播了一系列公益廣告。筆者對中央電視臺三十年公益廣告主題與傳播基點進行統計,統計結果如表1。
回顧中央電視臺公益廣告傳播歷史,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公益廣告的制作、播出以及傳播效果的取得是與公益廣告的時代性分不開的。不同歷史時期會面臨不同的社會問題,這些社會問題也就成為公益廣告的傳播基點。因此,應該設置不同的公益主題,結合特定歷史時期的熱點、難點問題進行公益廣告傳播。
二、傳播心理:“主我”與“客我”的互動
符號互動理論的創始人美國社會心理學家喬治·赫伯特·米德認為,“自我”是由“主我”和“客我”組成的,“‘主觀我’是與生俱來的一種本能沖動,具有主動性和創造性。‘客觀我’是在與他人交往的過程中形成的,由于個人具有扮演他人角色的能力,因此‘客觀我’就成為‘一般化的他人’,或者說,自我能把分離出的‘客觀我’放在他人的位置上加以評價,從而使自我形象和他人的形象要求相一致,并能調整自身的行為。”④ 按照米德的觀點,“自我”是“主我”和“客我”互動產生的,具體表現為:“如果特定的人類個體要發展成一個最完全意義上的自我……他還必須向采取其他個體對他以及彼此之間所持有的態度那樣,采取他們作為一個組織的社會或社會群體的成員而參與的共同社會活動或一系列社會事業的各個不同階段、不同側面所持有的態度。”⑤
可以說,“主我”與“自我”的互動是公益廣告的傳播心理活動,“主我”和“客我”的互動結果是社會控制。公益廣告以改變社會公眾的本能行為傾向和現實行為為目的。社會公眾的行為是“自我”本質的呈現。而社會公眾的行為是“主我”與“客我”互動的結果。例如:當下社會上的一些人為了滿足自己的私利,不惜做象牙、熊掌、牛角、虎骨以及魚翅等野生動物交易。社會私利的滿足是建立在獵殺野生動物基礎上的,此種野蠻交易帶來野生動物的瀕危境況。針對這一社會問題,國際環保組織野生救援協會發布了“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系列公益廣告。中國企業家通過此系列公益廣告了解到魚翅交易的殘忍與野蠻,做出拒食魚翅的承諾,并呼吁商務活動中停止消費魚翅。不僅如此,中國企業家還積極參與到該主題公益活動中,于2012年7月18日與國際環保組織野生救援協會聯合發布拒食魚翅為內容的公益廣告。以符號互動的觀點來看,中國企業家的“拒食”行為是社會公眾“主我”和“客我”互動的結果,具體表現為“交易與消費”是“主我”的行為意向,而“拒絕交易”是“客我”根據社會所倡導行為與“主我”互動的結果。
可見,當社會公眾欲采取某種行為時,“主我”首先提出一種行為選擇,而“主我”的行為選擇具有本能沖動的特點,而“客我”根據公益廣告為社會公眾所提供的、社會可以接納的價值選擇和行為規范對“主我”所提出的行為選擇進行評價和裁定,進而形成“主我”行為,使“自我”在行為時做出合理且符合多數社會公眾所認可及提倡的行為。
三、傳播策略
1.選題:社會公德
公益廣告向社會公眾展示人與人、人與自然以及人與社會之間的不和諧存在狀態,并配以感性訴求方式,引導社會公眾對各種社會問題進行關注,并喚起社會公眾的危機意識,進而改變自己的行為。我國第一則電視公益廣告是由貴陽市節水辦公室和貴陽電視臺聯合發布的《節約用水》環保公益廣告。時值貴陽地區大旱,貴陽面臨巨大的用水危機。這則公益廣告將水危機現實主題融入生動的電視畫面,喚起了貴陽人民的節水意識,進而改變了貴陽市民的生活方式和生活行為,使貴陽度過了當年的水危機。自此,社會公德就成為公益廣告的主要傳播內容和價值取向。在中國公益廣告的傳播實踐中,自然環境問題、公共道德規范問題、科學教育事業問題、下崗職工再就業問題、抗洪救災、抗擊非典、關注人的生存和發展、公共價值取向等構成了傳播內容與主題選擇。
2.制作:資源融合
我國公益廣告初期走的是政府行政命令、媒體免費制作、免費播出的模式,此種模式嚴重阻礙了媒介組織參與公益廣告傳播的積極性和主動性。另外,資金短缺是我國公益廣告可持續發展的最大瓶頸。此種情況在20世紀90年代中期有所改變,在具體運作上呈現“營養源多元化”的趨勢。
1993年起,孔府家酒、聯想等企業以承擔廣告制作費的方式參與到公益廣告活動中,為我國公益廣告事業帶來了新的發展機遇。1994年,中央電視臺制作“企業署名公益廣告”以吸引企業投資,青島海爾等企業紛紛參與到公益廣告事業中。1996年9月1日至10月1日,第一個由國家行政管理部門組織展開的大規模公益廣告活動“中華好風尚”公益廣告月活動順利舉行。1997年,國家首次設立公益廣告政府獎,在全國開展以“自強創輝煌”為主題的公益廣告月評選活動,標志國家和政府為公益廣告進行營養投入。2002年,中央電視臺“電視公益廣告大賽”舉辦,這是國內首次以電視公益廣告為內容的廣告評比活動。2006年兩會期間,北京團全國人大代表羅益鋒向大會提交了制定《公益廣告》的議案。此次提案表明社會公眾自此改變了被動接受的角色,而轉化為積極主動地參與公益廣告事業。
從生態學的觀點來看,公益廣告是具備生命體征的生態系統,具備與其他社會生態子系統互動與交換的屬性特征,其發展受到公益廣告生態系統體外環境的影響和制約,公益廣告與其他社會生態子系統通過資源與能量的交換,達到平衡與和諧。借鑒公益廣告發達國家的運作模式,并根據我國社會現實以及我國公益廣告運作模式的歷史探索,筆者認為中國公益廣告應該采取集聚社會力量、整合社會資源的運作模式。政府、媒介、社會組織以及社會公眾都應該積極參與到公益廣告事業中,為我國公益廣告可持續發展提供傳播營養。
3.垂范:明星輻射
“從符號學的角度審視,Me廣告不僅僅表達產品的價值,更重要的是賦予產品特定的價值,是一種‘賦值’廣告。產品本身只是符號的‘能指’,除了它的物理屬性,很少有社會屬性的意義,即‘所指’,但商品進入特定的社會文化系統,就有了特定的‘所指’——社會屬性和認知價值,成為能指和所指兼備的符號。Me廣告把產品和使用者形象,使用情景結合,使產品成為一種自我價值表現和自我價值實現的消費符號。”⑥陳月明關于Me廣告的論說可以為公益廣告的明星代言效益研究提供可借鑒的視角。公益廣告欲取得社會效應,明星公益廣告代言是關鍵因素之一。公益廣告選用明星作廣告代言主要是借助明星的注意力資源以及明星的影響力達到主流價值觀念以及社會行為觀念傳播之目的。縱觀我國公益廣告的傳播史,彭麗媛、章子怡、姚明、郭晶晶、濮存昕、劉德華等明星都榜上有名。
公益廣告可以運用明星代言對社會公眾形成形象垂范和輻射影響,實現對社會公眾的說服。公益廣告利用明星代言為社會公眾提供一定的價值資訊,通過“涵化”的方式使社會公眾逐漸接受其所傳播的價值標準,并使社會公眾能在潛移默化中接受,改變自己的行為方式,進而維護社會的常態化發展。
4.刊播:渠道融合
20世紀原創媒介理論家、思想家馬歇爾·麥克盧漢認為:“媒介是社會發展的原動力,每一種新媒介的產生,都開創了人類感知和認識世界的方式,傳播中的變革改變了人類的感覺,也改變了人和人之間的關系,并創造出新的社會行為類型。”⑦根據麥氏“媒介即信息”的觀點,以網絡為代表的新型傳播媒介的產生必然為我國公益廣告提供新的傳播空間和發展機遇。作為公益廣告傳播內容和思想提供者的傳統媒介可以充分利用以網絡為代表的新媒介資源進行公益廣告的數字化與渠道融合化傳播,以增加公益廣告的傳播效益。
例如:2013年1月20日,以中央電視臺、中央人民廣播電臺、人民日報為代表的中央主流媒體圍繞“民族復興·中國夢”制作、刊播了大量公益廣告。在具體傳播過程中,中央電視臺各頻道、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各頻率在黃金時段高頻次連續播出同名公益廣告,人民日報亦半版、整版或彩版刊發。與此同時,中國網絡電視臺、中國廣播網、人民網、新華網等網站在其首頁醒目位置推出“講文明,樹新風”公益廣告專題,社會公眾可以在網絡空間進行交互評論、微博評說、轉發以及復制鏈接。此系列公益廣告一經傳播,引起極大社會反應。社會公眾深刻認識到當下培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倡導社會道德行為規范、建設生態文明的重要意義。而傳統媒體與新媒體的協調傳播與渠道融合是本次公益廣告活動取得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
可見,網絡媒介與媒介融合改變了傳統媒介環境下公益廣告的傳播模式和傳播路徑。公益廣告可以借助融合的信息渠道將公益信息內容植入到社會公眾的生活軌跡和生活形態中去,社會公眾可以隨時隨地接受公益信息。公益廣告可以利用媒介融合進行內容的一次性生產,多次傳輸。這樣就增加了公益廣告的傳播效率。
四、結語
正如美國著名歷史學家布賴克所云:“現代化所伴隨的卻是人類業已看到的巨大災難……現代化帶來的問題與所提供的機會一樣巨大。”⑧公益廣告使社會公眾認識自己所生存的現實世界,了解社會發展進程以及所面臨的各種社會問題,知曉客觀世界以及所生活社會環境的變化與發展,并改變自己的本能行為。但是,我國的公益廣告起步較晚,是在摸索中前進,并無成功的運作模式可以借鑒。筆者以我國30年公益廣告實踐為參考樣本進行思考,認為我國公益廣告應該以社會公德作為敘事內容,巧妙運用勸導策略形成對社會公眾的說服,使社會公眾行為符合社會所認同的價值標準和行為準則。在具體的運作方式上,應該采取集聚社會力量、整合社會資源的運作模式,以求保證我國公益廣告的可持續發展。
注 釋
①倪寧《廣告學教程》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0年版,第12頁。
②呂蓉《廣告法規管理》,復旦大學出版社,2007年版,第180頁。
③本次統計并未涵蓋央視三十年所有公益廣告,為了研究需要筆者只選擇了具有代表性的公益廣告進行統計。
④⑤[美]喬治·H·米德《心靈、自我與社會》,趙月瑟譯,上海譯文出版社,2008年版。
⑥陳月明《論me廣告》,載《現代廣告》,2003年學術特輯。
⑦[加]馬歇爾·麥克盧漢《理解媒介——論人體的延伸》,何道寬譯,商務印書館2007版。
⑧布賴克《現代化的動力》,段小光譯,四川人民出版社1998版,第37頁。
【此文為2013年度安徽高校省級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安徽廣告產業集聚效益研究》(編號: SK2013B021)階段性成果】
(作者單位:安徽財經大學文學與藝術傳媒學院)
(本文編輯:莫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