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新“讀書無用論”

摘 要 新“讀書無用論”是一種認為接受高等教育對受教育者個人以后實現各種目的沒有太大幫助而感到高等教育無用的觀點和看法。它的出現主要有經濟、觀念、教育等方面的原因，應對新“讀書無用論”也應當從這三個方面進行。

關鍵詞 新讀書無用論 教育無用 階層流動 文化資本

中圖分類號：G640 文獻標識碼：A

1 新“讀書無用論”及其影響

1.1 何謂新“讀書無用論”

“自新中國成立以來，‘讀書無用’的社會思潮共出現過三次。”①第一次和第二次分別發生在“文革”時期和20 世紀80、90 年代，第三次則是本世紀初開始出現的新“讀書無用論”。

“新‘讀書無用論’是一種認為接受高等教育對受教育者個人以后經濟收入沒有太多貢獻，不能幫助受教育者個人改善生活，不能實現個人向上一級階層流動的目的而感到高等教育無用的論調和看法。”②新“讀書無用論”者大多是農民階層和城市低收入階層，發出新“讀書無用論”呼聲的也主要來自農村。在教育產業化、高校大規模擴招以后，讀書無用論在農村成為普遍的看法。在現實中，新“讀書無用論”表現為中學生輟學率反彈、高考棄考、大學生輟學，據《武漢晨報》報道，2011 年湖北省高考棄考率達到近7% 左右；即使是武漢大學在2010年也有63人放棄入學。

1.2 新“讀書無用論”的影響

首先，新“讀書無用論”的直接影響是導致農村初中生、高中生的輟學率和棄考率的升高。在新“讀書無用論”的刺激下，很多農村學生看不到上學的美好前景，在悲觀和失望中外出打工。其次，新“讀書無用論”導致農村文化生活荒漠化和農村知識分子邊緣化。在農村，鮮有農民讀書看報，農民的消遣和娛樂方式單一，民間文化出現了衰落跡象。而且考上大學使得不少本來經濟狀況一般的家庭很快陷入貧困，更可怕的是大學生畢業后收入低于農民工和其他沒有受過高等教育者給家庭帶來的“名譽損失”，因為這會遭到不少村民的冷嘲熱諷和風涼話。再次，深層的影響是農民的這種短視行為更加不利于農民子弟的向上階層流動，階層進一步固化。農民把暫時的“社會扭曲”看做永久現象不僅是短視行為，更加影響后代的進一步發展。知識終將改變人的命運，必然會顯示其價值，這是歷史大勢所趨，忽視教育必然會使農民子弟缺乏社會流動的能力和機會，缺乏必要的文化資本和社會資本，長期處于社會下層。

2 新“讀書無用論”何以產生

“求學讀書有用是由人的本性和人類社會發展的規律所決定的，求學讀書無用則有不合理的理論、制度和認識等復雜原因。”③

2.1 教育“投入”與“產出”失衡

薩繆爾森認為影響一個人的行為的因素主要有三個：成本、預期和收益。新“讀書無用論”的出現與較高的教育成本和目前嚴峻的就業形勢有著直接關系。首先，教育投入高，農村學生無法承擔昂貴的教育支出。其次，接受教育獲得的文化資本逐漸貶值。社會中獲得高等教育畢業證書的人越來越多，這些證書所代表的價值就會貶值，經過高等教育培養出來的大學生就無法獲得以前的崗位和薪酬。而且由市場進行調控，似乎可以規避人情因素的影響，但中國仍然是一個重視社會關系的國家，社會關系仍然對就業發揮著隱形的重要作用。再次，教育成為有風險的投資。教育功能和價值的實現需要時間，往往是一個較長的釋放過程。而且教育的過程是培養人才，本身并不能產生直接的經濟效益，而是等到它培養的人才在社會上工作后才能釋放出相應的效益，具有滯后性。大學生接受高等教育獲得一定程度的文化資本，但當今嚴峻的就業形勢降低了人們的心理預期，“讀書”沒有引起鯉魚躍龍門的轉變。

2.2 傳統的讀書觀念

在中國傳統文化中，讀書人的地位很高，因為讀書可以考取功名，能夠“學而優則仕”，實現由社會底層向上層的流動，因而“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而且讀書人是文化人，滿腹經綸，學富五車，“腹有詩書氣自華”，備受社會尊崇。“知識改變命運”是傳統文化在當代的“寫照”，20世紀80、90年代一大批貧寒學子通過教育成為人中龍鳳，為廣大學子尤其是農村子弟樹立了榜樣。然而，“經濟至上”、“功利主義”盛行，傳統的“文化人”逐漸讓位于“經濟人”，更多的商業大亨成為學子的追求理想，讀書是否有用多由外在價值判斷。

2.3 階層逐漸固化，教育的社會流動功能弱化

如今一方面，教育不再是向社會上層流動的唯一途徑，教育向社會上層流動的功能也弱化了。經濟對社會的影響大幅增加，通過商業走向社會上層的成功案例逐步增多，經濟與權力進一步聯姻。而僅有知識卻沒有經濟資本或社會資本，想要獲得相應的地位或權力已經越來越難，僅僅通過教育走向社會上層的案例減少。階層逐步固化，權利嚴重世襲，教育難以跨越城鄉二元體制帶來的“機會鴻溝”，難以改變農民子弟的命運。

另一方面，弱勢群體資源匱乏，無法影響教育，進一步被邊緣化。有學者調查發現弱勢群體子女“即便獲得了入學的機會，但在學校教育教學過程中，也有受到不公平的對待、被‘歧視’，極少數教師甚至是公然地‘歧視’。”④一個人所受的教育對他的社會地位、所獲得的工作收入已經關系不大，而這個人所屬的利益集團、階層以及父母、親屬所處的社會地位則影響變大。在實際教育中，高考招生和考試的一系列政策如保送生、自主招生、加分等對城市中上階層有利，而鮮有農村考生符合這些政策。

2.4 教育質量下降和教育不公平

首先，教育質量下降。高等教育的盲目擴招導致大學教育質量下降，培養的大學生過多，大學畢業生的質量降低，無法滿足用人單位的需求，這在一定程度上使大學生就業難，而他們周圍沒有接受高等教育的其他人卻獲得了較好的工作機會，因而大學生及其家長產生了讀書無用的想法。其次，教育不公平。一方面，教育系統外部不公平，教育資源與教育機會嚴重不均衡，農村教育資源相對缺乏；另一方面，教育系統內部不公平，學校場域文化專斷，教學內容有“城市中心化”傾向，重視城市文化忽視鄉村文化。

3 如何應對新“讀書無用論”

新“讀書無用論”者對教育的認識功利化，將教育當成個人追逐利益的工具，片面地理解教育功能，值得警醒與認真對待。

3.1 更新大眾的教育觀念

政府、社會、學校應該緊密配合，努力加大宣傳力度。提高廣大農民的整體素質，做好宣傳講解工作，幫助他們樹立正確的教育價值觀，為“讀書有用論”奠定良好的群眾基礎。新“讀書無用論”的出現是以農民普遍對大學功能、教育的功能和社會流動性的不正確認識為基礎的，要從根本上轉變農民及其子弟的觀念，讓他們認識到上大學受教育是為了學習知識、掌握能力、轉變思維、學會創新；了解到社會競爭性、流動性增強是社會進步的表現和必然趨勢；認識到只有提高子女的自身素質才能使他們在未來的社會競爭中立于不敗之地。

3.2 經濟投資與回報效益

一方面要降低接受高等教育的經濟成本和機會成本，加大和保障教育資金投入，完善貧困助學體系，幫助貧困學生完成學業；完善招生政策，招生名額向貧困地區傾斜。另一方面，當前緊迫的就業壓力要求政府必須大力解決就業問題，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為大學生就業提供良好的條件，鼓勵大學生創業，幫助大學生就業，就業問題無法良好地解決，就仍然會給“讀書無用論”者留下最后的口實。

3.3 加快教育體制改革

一方面，國家應當促進教育公平，從起點公平、過程公平到結果公平，確保農村學生享有平等的受教育的權利和義務，為農村學生提供相對平等的受教育的機會和條件，為農村學生提供相對均衡的教育成功機會。另一方面，調整高等教育結構，處理好普通教育與職業教育的關系；既注重教育的精神價值，培養人高尚情操、優雅品性，享受“黃金屋”、“顏如玉”，也應當重視教育的工具價值，培養學生的實際操作能力，使他們具備在社會上更好發展的能力。

教育是培養人、使人成為人的活動，不能以簡單的投入-產出-收益來衡量。讀書對人有潛移默化的影響，依然有改變命運的力量，只是教育功能的釋放具有滯后性和長期性，我們應當著眼長遠，相信教育的隱形力量。

注釋

① 甘燕，劉海燕.新“讀書無用論”的根源及其消除[J].現代教育科學，2011（12）.

② 石軍霞.淺談高等教育大眾化背景下的新“讀書無用論”[J].當代教育論壇，2007（5）.

③ 郝文武.新讀書無用論的根源及其消除[J].中國教育學刊，2009（9）.

④ 明慶華.論教育中弱勢群體子女受歧視問題[J].中國教育學刊，200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