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毛澤東詩詞與中國詩歌的發展

[摘 要] 毛澤東是偉大的政治家，也是杰出的詩人。他在革命實踐中寫下的古典詩詞，是極其寶貴的精神財富，同他的理論著作一樣，閃耀著毛澤東思想的光輝，在藝術上是革命的生活內容和完美的藝術形式的有機統一，且統一地作用于中國詩歌[1]的發展進程。

[關鍵詞] 毛澤東；詩歌；典范；發展

一、毛澤東詩詞是繼承和發展中國詩歌傳統的典范

毛澤東的詩學是從其創作實踐中總結出來的寫詩經驗，是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產物，具有重要的詩學價值。毛澤東論述其他文藝問題時，往往政策性多于理論性，唯獨談論詩學時，則比較具體地觸及到詩歌創作的藝術規律。他的詩學思想超越前人的地方就是涉及到詩歌為什么人和怎么為人民大眾服務的問題，這對于當今市場經濟條件下中國詩歌的發展既具有學術價值，又具有現實意義，他踐行古為今用創作思路，是繼承和發展中國傳統詩詞的典范。

毛澤東詩詞將革命的政治內容和完美的藝術形式有機統一，為中國詩歌正確處理內容和形式的關系奠定了新的詩學原則。毛澤東同志曾說過：“詩當然以新詩為主體，舊詩可以寫一些，但是不宜在青年中提倡，因為這種體裁束縛思想，又不易學。”[2]這里，毛澤東不是否定舊詩，而是以舊詩“不易學”，委婉地強調了中國傳統詩詞寫作要求更高，沒有較高文學功底的人是不可以做得到的。毛澤東一生用傳統詩詞體裁表達現實生活內容，是創作“新時代詩歌”的典范，其詩詞是20世紀詩壇的一朵奇葩。這種賦予’舊詩”以新內容、新價值的詩歌才是中國20世紀具有民族特色的“新詩”，也是世界的“新詩”。

毛澤東詩詞極其深刻地反映了20世紀中國社會的歷史主流，表現了中國人民前赴后繼的英勇斗爭，抒發了共產黨人改天換地的豪情壯志，同時，在藝術上又精益求精，從構思創意到形象塑造，從結構布局到語言錘煉，既繼承傳統又刻意創新，既遵循藝術法則而又匠心獨運，使作品達到前無古人的詩美境界，具有不朽的藝術魅力。毛澤東對內容和形式的辯證理解和運用，從理論到實踐給中國詩歌樹立了學習和奮斗的標桿。

英雄情結與浪漫氣質，熔鑄成毛澤東詩詞的靈魂，為中國詩歌構筑特有的文化語境樹立了典范。英雄情結蘊涵的是一種咤叱風云的氣度，無堅不摧的意志以及勇敢無畏的精神。毛澤東既是詩人，又是軍事家，具有大無畏的英雄氣概和儒雅奔放的浪漫氣質，在漫長的革命生涯中，這兩方面相互滲透，和諧統一，構成他詩詞中文化語境的內核。

例如，毛澤東詩詞中選擇山水的意象居多。“江山”是毛澤東最愛吟唱的詩歌意象。然而，在毛澤東這些寫“江”與“山”的詩詞中，我們看不到任何類似古人山水詩的那種閑適與感傷的情調，也沒有孤立地去寫山水，或把山水引為“知己”，而是居高臨下把山水作為人物的陪襯，并滲入了對歷史與現實的思考。如“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曾記否，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沁園春·長沙》），“萬里長江橫渡，極目楚天舒。不管風吹浪打，勝似閑庭信步”（《水調歌頭·游泳》），“五嶺逶迤騰細浪 烏蒙磅礴走泥丸”（《七律.長征》），等等，在毛澤東這些詩詞中，傳統山水詩中的人與山水和諧的關系被打破，化為一種映襯與對立的關系，人物成了山水的主宰，從而表現出宏偉的氣魄和膽略。

深厚的文化功底和艱難曲折的社會生活體驗是毛澤東詩詞創作的兩大優勢，這是20世紀文壇絕無僅有的。這種優勢造就了他的詩詞有著豐厚的文化內蘊，在給人們精神愉悅的同時，又給予讀者許多人生的啟示或感悟，引發人們對生活作更多的積極思考，因而具有永恒的思想藝術魅力，為中國詩歌構筑特有的文化語境樹立了典范。

二、中國詩歌發展道路上的現代困境

20世紀的中國詩歌基本停歇。20世紀初，幾千年流傳下來的中國詩歌這一民族文化結晶體可以一瞬間嘎然而止，泱泱詩國的聲譽受到嚴重質疑而被否決，代之而起的是從西方移植過來的新自由詩，即所謂中國新詩。百年來的中國新詩馳騁中國詩壇，成績不可低估。一是20、30年代幾許新詩浪潮，讓人們學會了用自由的語言表達人的思想解放；二是新詩在中國革命戰爭年代和社會主義建設前三十年所發揮的社會正能量。但是，中國新詩致命的弱點是嚴重脫離母體文化，成為民族文化斷層中的畸形兒。其表現是：

1、語言的放縱與無序。中國新詩從誕生到今天，始終沒有解決對中西文字（表意文字與拼音文字）于詩歌領域在各自民族文化淵源和流變過程中的不同本質的認識。中國新詩語言要么晦澀難懂，要么散文語言充斥，許多新詩成了文字堆積的游戲，有的還主張讓語言自己去生成一個嶄新而陌生的詩的紛繁世界，顯出對語言秩序的暴力方式，忘記了漢語言文字的審美和詩性的價值，導致詩味全無。尤其是到了20世紀90年代和21世紀初，新詩的蒼白無力達到高潮。

我們說現代意識既不是趕時髦的理念，也不是當下意識，更不是現成的生活經驗，它是所處時代人們共同收獲的新發現和新精神，能夠成為下一個時代人們的精神養料，只有這樣的現代意識才能成為人類的精神財富。

2、缺乏基本的詩歌規則。20世紀中國新詩出現了對已有詩體的大反叛。在新詩革命時期，新詩成了中國社會、政治、文化革命的先鋒，扮演了如雪萊在《詩辯》中所言的詩是思想政治改革的“先驅”、“伙伴”和“追隨者”的角色。然而，誠如毛澤東1965年7月21日致陳毅信中所說：“用白話寫詩，幾十年來迄無成功。”這句話，毛澤東指的就是中國新詩的形式建設。20世紀中國新詩文體建設的最大問題是失去了基本的做詩規則。西方自由詩是有“詩體”的詩，至少建立起了“準定型詩體”，詩的表面韻律仍然受到重視，只是對傳統嚴謹詩體進行了適度的改良，是“相對的自由”。而中國新詩是“無體”的詩，極端地打破了“無韻則非詩”的原則，沒有建立起相對穩定的“詩體”。21世紀的今天，中國新詩仍然普遍存在這些弱點。

筆者認為，中國新詩成為中國詩歌的唯一形象代言人，既名不副實也極不正常，而且難釋重負，它給中國詩歌發展帶來的只是危機。20世紀90年代開始，中國傳統詩詞創作方興未艾，于有形或無形之中，匡扶了中國詩歌發展的航路。

三、從毛澤東詩詞看中國詩歌發展愿景

毛澤東詩詞矯正了新詩發展的偏頗，而且還連接上了被割斷了的歷史鏈條，照亮了中國詩歌發展的正確航道。尤其改革開放以來，毛澤東詩詞更是照亮中國詩歌道路的一盞航燈。

內容上，毛澤東詩詞為我們樹立了成功的典范。毛澤東詩詞的民族化、大眾化最突出的特點就是在內容、思想和情感上與中國人民產生強烈共鳴，即貼近生活、貼近群眾、貼近時代，使他的詩詞具有極大的親和力。例如，有譴責軍閥戰爭的 “風云突變，軍閥重開戰。灑向人間都是怨”，有謳歌革命戰爭的“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有贊美人民創造力的“一橋飛架南北，天塹變通途”，“截斷巫山云雨，高峽出平湖”，這些都是中國詩歌發展道路上的精神食糧。

在形式和語言上，毛澤東依古而不泥古。在古典形式和語言的限制里充分自由地表達自己的意志和情懷，戴著鐐銬跳出深情妙曼的舞蹈。毛澤東認真把握古典詩詞形式與漢語言文字的質地美。深深懂得中國詩歌的傳統形式是幾千年醞釀而成的文化結晶，是民族文化的瑰寶，“因為這種東西最能反映中華民族和中國人民的特性和風尚。”[3]在語言方面，毛澤東遣詞用字極其精當，其例俯拾皆是，如《水調歇頭·游泳》中的“一橋飛架南北，天塹變通途。更立西江石壁，截斷烏山云雨，高峽出平湖”，其中的“飛”、“變”、“立”、“截”、“出”，通俗易懂，鮮明生動。

“既滋蘭之九畹兮，又樹蕙之百畝”。泱泱詩國，就是中國詩人生長的最好園地，改革開放的和諧時代更為中國詩歌繁榮昌盛提供了可能。1985年成立了全國中華詩詞學會，這是中國詩壇撥亂反正，萬象更新的好兆頭，尤其是文化部等單位組織的中國百詩百聯大賽已成兩屆，使舊體詩詞創作重新獲得生機，由民間走向詩壇，得到迅速發展。但愿萬千舊體詩詞愛好者堅守中國詩歌的傳統美，毛澤東詩詞就具有中國詩歌忠正堅貞的品質。筆者也堅信中國詩歌一定會迎來盛唐不及的藝術春天。

參考文獻：

[1]中國詩歌：本文指的是中國傳統詩詞，不包括新詩。

[2]毛澤東：《致陳毅的信》，《毛澤東詩詞全集輯注》，甘肅文化出版社2002年版，第368頁。

[3]梅白：《回憶毛澤東論詩》，《毛澤東詩詞史話》，東方出版社1996年版，第377頁。

作者簡介：李林展（1951—），男，本科，湖南瀏陽，廣東科技學院基礎部教授，研究中國現當代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