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連卡為什么會“喜歡”別里科夫

摘要：在高中語文教學中，文本細讀是一種非常好的提高閱讀能力的方法。本文以《裝在套子里的人》為例，從一個比較有趣的小問題“華連卡為什么會‘喜歡’別里科夫”入手，順藤摸瓜向下探討了華連卡的人物形象以及“我們”的形象與別里科夫形象的對照所產生的意義，并藉此來探討一種文本分析的方法與思路，以幫助學生學習如何進行文本閱讀。

關鍵詞：高中語文；文本細讀；閱讀教學

高中語文較之初中階段的難度更多地體現在文本的深度上而并非語文基礎知識的深度上。要想提高學生的語文成績，一個難以突破的瓶頸就是如何提高學生的閱讀理解水平。通過大量的閱讀題練習可以有效提高學生對文本的理解能力，但這樣還遠遠不夠。我們應該在教學中注重文本的細讀，嘗試為學生提供一種分析文本的方法，一種思考問題、探究問題的方式，來幫助他們建立起基本的閱讀習慣和分析技巧。本文以《裝在套子里的人》為例，通過分析一個并不太受人關注的問題向學生展示如何通過一個小問題順藤摸瓜逐步深入，從而發現更具有價值的問題。本文意在探討文本細讀的方法，僅限于教學方法的討論，所以不涉及小說原著，也不涉及版本的對照和比較，本文的分析以人教版教材第五冊課文《裝在套子里的人》為依據。

小說教學不外乎從環境、人物、情節這幾個要素的分析入手，依據情節的發展，通過分析特殊環境中的人物形象來發掘故事的主題。簡單來說，《裝在套子里的人》用夸張的漫畫式筆法刻畫了別里科夫這一人物形象，通過一系列令人捧腹的故事情節來揭示沙皇統治的腐朽與黑暗。選文的主體情節就是別里科夫的婚事，我們的注意力向來都放在別里科夫的身上，也總是通過對這一人物形象的分析來探討小說的主題。優秀的小說在情節設置上是嚴謹的，許多細節彼此印證，前后呼應，仔細推敲往往能有新的發現。我們都知道別里科夫喜歡華連卡是因為他受了慫恿“昏了頭”，但我們總是容易忽視另一個問題，華連卡為什么“喜歡”別里科夫？

一、一個小問題

華連卡為什么會“喜歡”別里科夫？在這個問題中我們把“喜歡”加了引號，是因為在課本中只是說華連卡“開始對我們的別里科夫明白地表示好感了”，或者說華連卡“是第一個待他誠懇而親熱的女人”，“表示好感”與“誠懇而親熱”未必就是男女間的“喜歡”，這是我們必須注意的一點。文本閱讀切不可用主觀的臆斷來取代文本，一些看似相近的詞卻會有很大的區別。華連卡的“喜歡”如何不同于男女之間的“喜歡”下文會分析到。我們謹慎地使用“喜歡”，并加了引號，除了提醒讀者這個“喜歡”的特殊含義之外，也只是為了敘述的方便。

那么，華連卡為什么會“喜歡”別里科夫呢？文中只是簡單地提到“由于校長太太的盡力撮合”，華連卡就對別里科夫明白地表示好感了。除此之外，并沒有給出更充足的理由。雖然小說運用了夸張手法，但并不意味著邏輯上的荒誕。華連卡“喜歡”別里科夫，必然有其合理性。那么，華連卡怎么就會“喜歡”上這么一個呆板守舊、迂腐謹慎、膽小好笑的套中人了呢？要想解決這個問題，我們就必須弄明白華連卡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二、華連卡是一個什么形象

僅僅是“由于校長太太的盡力撮合”，華連卡這位新人就對別里科夫表示了好感，這說明什么呢？只能說明她“傻”，或者說她太簡單了，沒有什么心計，容易相信別人。這個判斷可以從下文對華連卡的描寫中得到印證。

五月一日那天，華連卡和科瓦連科騎自行車去郊游，文中先是對她的神態進行了描寫：“漲紅了臉，筋疲力盡，可是快活，興高采烈”。騎著自行車瘋跑，用盡了全力，毫無淑女之感，但是快活，可見她是一個無拘無束、性格爽朗的女孩，情感外露，不會掩飾自己。在那個全城都受到別里科夫“轄制”人們笑都不敢大聲笑的環境里，她的做法顯得是那么的肆無忌憚。這些還可以在下文得到印證，當她看到別里科夫從樓上滾下來時，她沒有想那么多，“以為他是一不小心摔下來的，就忍不住縱聲大笑”。她既沒有考慮別里科夫來家里的目的，也沒有考慮到是否該維護別里科夫的面子，她只是在覺得好笑的時候就毫無顧忌地“縱聲大笑”了。“縱”有肆無忌憚之意，是主觀上的“放聲大笑”，這不僅又一次印證了華連卡是一個多么簡單純樸的女孩，還說明她對別里科夫的那點“好感”僅僅是在慫恿之下的行動表示，而不能說是內心的情感投入。華連卡活潑，熱愛生活，豪爽而少羞澀，幾乎是個情商值很低的人，當她騎自行車見到別里科夫的時候連停都沒有停，只是嚷著說：“我們先走一步！”她所注意的不是自己“喜歡”的那個人，而是“天氣”！“多可愛的天氣！多可愛，可愛得要命！”接連用了三個“可愛”尚嫌不夠，還要強調“可愛得要命”，她心里哪有一點戀愛的影子呢？

綜上所述，我們發現，華連卡是一個簡單純樸的女孩，簡單到近乎小女孩一般的天真、毫無心機。她對別里科夫的“誠懇而親熱”只是出于她天真熱情的性格，就像她對于可愛天氣的熱情那樣。她是個鮮活的生命，像早晨跳躍的陽光，又像田野里奔跑的一只小獸，即明媚又有些無知的大膽，對一切都不設防，盡情地張揚自己的生命。這個人物形象正好處于別里科夫形象的對立面，后者陳舊迂腐，前者新鮮活潑；后者處處拘謹把自己裝在套子里，前者肆無忌憚心中沒有絲毫規則。作者有意這樣安排意在說明，那些腐朽的套子一旦遇到自由新鮮的空氣就土崩瓦解了。

但是這還不算。如果說華連卡的形象是作為“裝在套子里的人”的對立形象來塑造的，那么“我們”這些人又是怎樣一個形象呢？又該位于哪一個方面呢？

三、“我們”是怎樣一個形象

“我們”是套中人別里科夫的同事， “我們”怕他，開除了兩個學生，“我們”被他的論調和規矩“轄制”了十多年，不敢大聲說話，不敢寫信，不敢交朋友，甚至不敢教人念書寫字。所以，埋葬了別里科夫“我們”都覺得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然，然而“我們”“誰也不肯露出快活的感情”。

“我們”是被別里科夫“轄制”了的人，而且，“我們”漸漸地被他裝在了套子中。如果說在別里科夫生前“我們”不敢說話、不敢寫信是被他“套”了起來，那么，等到別里科夫被“我們埋葬”了之后“我們”卻仍然“不肯露出快活的感情”，則是自己“套”住了自己。

“我們”以前未嘗不是“華連卡”，然而，今天我們正在自覺或者不自覺地把自己裝在套子中。文章結尾說，“這種裝在套子里的人，卻還有很多，將來也還不知道有多少呢”。如果說“還有很多”指的是現在那些像別里科夫一樣的人的話，那么，“將來”的“別里科夫”不正是“我們”這些正逐漸把自己裝在套子里的人嗎？

小說的主題不僅指出了套中人的腐朽，還把這種腐朽指向了讀者。套中人形象不僅在那個特殊的時代背景中具有典型意義，也具有穿越時代和國籍的普遍意義。我們漸漸地成熟、漸漸地變老，我們也在漸漸地變得謹小慎微、抱殘守缺，越來越保守懼怕變動，不僅我們自己不歡迎新的變革，我們還會告誡那些年輕人變革如何的不好。我們不也是在漸漸地走向套子中嗎？小說思想的深刻性也正在于此。

這樣，我們從一個比較有趣的疑問入手，層層深入地發掘下去，通過三類人物形象的對比，使小說的主題更顯深刻。這種探究和分析的能力與習慣是我們的學生所應該養成的。

參考文獻：

1.趙桂蓮.《裝在套子里的人》賞析.新講臺：學者教授講析新版中學語文名著[M].中央編譯出版社，2001.

2.王城良.“套子”之我見[J].名作欣賞，200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