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野匪盜的那些往事

一

在我們這輩人的印象中，土匪強盜基本上有個臉譜：不是膀大腰圓，就是尖嘴猴腮，穿插著瘌痢頭、麻子、瘸子、獨眼龍。他們街頭探風或外出“辦事”，用的是常人難懂的暗號，月黑風高之夜像一群黃蜂，飛進有錢人家的院落，噼里啪啦一番搶劫。有時還逮著主人，拷問金銀財寶藏在哪里。一俟官兵趕來，一個唿哨，他們旋即風一般逃去。有時與另一撥有過節的強盜狹路相逢，刀光劍影對仗一番，端的是昏天暗地。落敗的一方扔下一堆尸體，奪路而去，臨別不忘扔下一句“后會有期……”當然，一旦搶劫成功或火拼得勝，匪徒們則呼嘯回到山寨，松油火把之下，解囊分贓，開宴海喝。而土匪頭子，一般都有個壓寨夫人，不是黃花閨女就是良家婦女，動人的姿色為她們埋下厄運，一次路過或打劫，為山大王相中，由此劫掠進山。至死不從、郁郁而終者多數，少數隨時間推移，發覺土匪頭子也有情有義，便也順了。

我的老家在平原地帶，江南水鄉，富庶之地，又因了所在的縣境居三省交界，得依山傍水的便利，古來匪患不斷，一直持續到六十多年前。但我所聽到的匪徒故事，與影視劇里的還是有些差異的。

這些土匪，講江湖上的“道”，有路數。早先他們一般只搶劫富戶財主而不擾貧民。自己地方上的小戶，若遭了大災禍，他們中的有些人，甚至還仗義疏財，濟人危難。這些土匪的多數，大有“毛賊”的成分，白天很多是田頭勞作的農人，晚上搖身一變，蒙面持刀，跟著幾個正宗的江湖匪人遠奔數十里，去山里或哪個鎮上干下一筆“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