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嘉峪關已發掘的魏晉磚室墓中出土了9幅伏羲女媧圖像,是研究伏羲女媧的珍貴實物資料。這些圖像不僅勾勒出了魏晉時期伏羲女媧的基本形象,也為研究伏羲女媧時代演變、地域間的傳播提供了新的佐證。
[關鍵詞]嘉峪關;魏晉墓葬;伏羲女媧圖像
[中圖分類號]K879.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3)08-0060-02
一、嘉峪關魏晉墓出土的伏羲女媧圖像
1972年,新城1號墓出土伏羲女媧圖像(圖1)。1972~1973年,嘉峪關文物清理小組、甘肅省博物館在嘉峪關新城魏晉墓群清理了8座墓葬,其中1號墓木棺蓋內面有朱繪人首蛇身伏羲女媧圖像。①棺木腐朽嚴重,男、女棺上繪伏羲女媧人首蛇身,尾較長似相交,胸前圓形分為日、月,內繪圖案已模糊不清。伏羲女媧周圍飾云氣紋。
1979年,新城13號墓出土伏羲女媧棺圖像(圖2、圖3)。1979年,嘉峪關文管所在新城古墓區發掘了兩座磚室墓,編號M12、M13。②M13的后室放置兩具較完整的木棺蓋,內繪伏羲女媧圖。女棺伏羲女媧圖像為人首蛇身,尾部相交,伏羲在右,左手執規,頭戴“山”字形冠,留“八”字須,胸前日中一烏;女媧在左,右手執矩,發髻高挽,胸前月中一桂樹。伏羲女媧周圍飾云氣紋。棺蓋長280厘米、寬59厘米、厚8厘米。男棺伏羲女媧圖像為人首蛇身,尾部有獸足。伏羲在左,右手執規,頭戴“山”字形冠,胸前日中一烏;女媧在右,左手執矩,發髻高挽,胸前月中一蟾蜍。伏羲女媧著寬袖交領衣,似在輕盈云氣中飛舞。棺蓋長294厘米、寬60厘米、厚8厘米。
1998年,新城南墓出土伏羲女媧棺圖像(圖4)。1998年,嘉峪關文物管理部門在新城南墓區搶救性發掘了一座墓葬,出土一幅完整的木棺,棺蓋內側繪伏羲女媧圖像。這幅完整的木棺由棺身和棺蓋組成,棺蓋內側有一長方形凹面,內彩繪伏羲女媧圖。伏羲女媧人首蛇身,兩尾相交,伏羲在右,左手執矩,女媧在左,右手執規,周圍飾云氣紋。棺身呈長方體,兩檔頭用墨線勾畫星象圖,棺內側四壁彩繪幃帳、絹帛、蠶繭等圖形。棺蓋長250厘米、寬60厘米、厚10厘米 。
2002年,毛莊子墓出土伏羲女媧棺圖像(圖5、圖6)。2002年9月,嘉峪關文物管理部門搶救性發掘了位于毛莊子村南約2公里處的一座墓葬,出土了兩具木棺,棺蓋內均繪伏羲女媧圖像。③男棺伏羲女媧人首蛇身,人物臉部表現側面,較清廋,蛇尾相交,周圍紋飾似條條飛騰的龍。棺蓋長260厘米、寬55厘米、厚6.5厘米,畫長170厘米、寬38厘米。女棺內頂繪伏羲女媧日月星河圖,畫面為豎圖,圖四周為連綿起伏的群山。上半部為伏羲女蝸相對而立,伏羲在左,右手執矩,頭戴“山”字形冠,留“八”字須,著寬袖交領衣。女蝸在右,左手執規,飛天髻,臉部豐腴飽滿,著寬袖交領衣。蛇尾單交,上有網格紋。下半部為日月星河,日上月下,日中畫一烏,月中繪一蟾蜍,中為星河,并用紅線構出了星座。棺蓋長250厘米、寬56厘米、厚5.6厘米,畫高170厘米、寬40厘米。
2011年,峪泉鎮墓葬出土伏羲女媧圖像(圖7)。2011年,甘肅省考古研究所與嘉峪關文物局在嘉峪關峪泉鎮戈壁灘清理了8座墓葬,棺木均腐朽嚴重,僅M2保存了約30厘米寬的一塊棺板,上繪有伏羲女媧圖像,僅見伏羲女媧上半身。伏羲在左,右手執規,頭戴“山”字形冠,留“八”字須,著交領衣。女媧在右左手執矩,著交領衣。M5出土了一塊麻質伏羲女媧圖,麻殘損嚴重,在墓內的位置已被擾亂。從殘損的畫面上可見日內一烏,下連蛇尾獸足,尾部網格紋,周圍飾云氣紋。另一頭像留“八”字須,應為伏羲。
二、河西地區出土的其他伏羲女媧圖像
2011年,嘉峪關峪泉鎮發掘5座磚室墓,墓葬時代均為魏晉十六國時期。因此,這9幅伏羲女媧圖像的時代當屬同期。
趙吳成在《河西墓室壁畫中“伏羲、女媧”和“牛首人身、雞首人身”圖像淺析》中指出:“在甘肅河西地區的漢晉墓葬中伏羲、女媧的圖像很多,多出現在木棺蓋板的內壁上,也有畫在照墻上和墓室內的畫像磚或者藻井方磚上。”④據此,筆者對河西地區出土的伏羲女媧圖像進行了搜尋:1991年,敦煌佛爺灣1號墓伏羲女媧彩繪圖像;⑤1993年,民樂八卦營M2出土伏羲女媧壁畫;⑥1994年,高臺駱駝城畫像磚墓出土伏羲女媧彩繪圖像;⑦2001年,高臺駱駝城M2出土伏羲女媧彩繪圖像;⑧2003年,高臺縣華南鎮10號墓出土伏羲女媧圖像。⑨另外,還可能有由于殘損嚴重或未刊布的。這些墓葬時代均為曹魏至西晉時期,這可充分證明墓中隨葬伏羲女媧圖是當時河西地區普遍流行的一種葬俗。
三、伏羲女媧圖像的價值和意義
伏羲女媧作為中國上古神話傳說中的重要人物,不少學者對其進行研究。近些年伏羲女媧考古資料不斷面世,是對有限文獻資料的補充和佐證。嘉峪關墓葬出土的這9幅伏羲女媧圖,是研究伏羲女媧的珍貴實物資料。
從目前嘉峪關出土的這9幅伏羲女媧圖來看,有其自身的特點。其材質有木棺板和麻兩種;木棺上的伏羲女媧圖像均在棺蓋頂內側中央繪制,圖案用墨線構繪,用紅、白、黃、石青等彩點染;伏羲多頭戴“山”字形冠,留“八”字須,伏羲女媧分執規、矩;伏羲女媧胸前多有日月,日中為金烏,月中為蟾蜍或桂樹。
其次,為研究伏羲女媧的演變、流傳起到了實證作用。在這一點上,較為重要的是毛莊子魏晉墓女棺上的伏羲女媧日月星河圖的出土。這在河西地區伏羲女媧圖像中屬首次出現。其構圖內容及意境與吐魯番墓葬出土的伏羲女媧圖較為相同。⑩孟凡人在探討吐魯番伏羲女媧的淵源時,通過一些間接的材料作出推斷:“可以較明確地說河西地區同樣也是伏羲女媧圖傳入吐魯番地區的一個十分重要的中間環節(中間站)。”11而嘉峪關毛莊子魏晉墓的這幅伏羲女媧日月星河圖,以及峪泉鎮M5在麻上繪制伏羲女媧圖,成為吐魯番伏羲女媧由河西走廊傳入的直接依據。
再次,嘉峪關出土的伏羲女媧圖也是研究魏晉時期繪畫的重要資料。嘉峪關新城魏晉墓中的繪畫無論是畫像磚還是棺板畫均出自民間畫工之手,同一時代,甚至同一墓葬中的作品中亦存在差異,有作者的二次創作或有隨意之處。因此,在研究伏羲女媧演變過程中,不可忽視其傳播使者畫工的作用。
[注 釋]
①12甘肅省文物工作隊等:《嘉峪關壁畫墓發掘報告》,文物出版社1985年版,第23頁、第89頁。
②宋子華、高鳳山、楊會福、巨金虎:《嘉峪關新城十二、十三號畫像磚墓發掘簡報》,《文物》,1982年第8期。
③呂占光、楊會福、牛海鵬、巨金虎:《嘉峪關新城魏晉磚墓發掘報告》,《隴右文博》,2003年第1期;孔令忠、侯晉剛:《記新發現的嘉峪關毛莊子魏晉墓木板畫》,《文物》,2006年第11期。
④趙吳成:《河西墓室壁畫中“伏羲、女媧”和“牛首人身、雞首人身”圖像淺析》,《考古與文物》,2005年第4期。
⑤殷光明:《敦煌西晉墨書題記畫像磚墓及相關內容考論》,《考古與文物》,2008年第2期。
⑥施愛民:《民樂八卦營墓葬·壁畫·古城》,《絲綢之路》,1998年第3期。
⑦張掖地區文物管理辦公室、高臺縣博物館:《甘肅高臺駱駝城畫像磚墓調查》,《文物》,1997年第12期。
⑧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甘肅高臺縣駱駝城墓葬的發掘》,《考古》,2003年第6期。
⑨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甘肅省高臺縣漢晉墓葬發掘簡報》,《考古與文物》,2005年第5期。
⑩11孟凡人:《吐魯番出土的伏羲女媧圖》,《美術觀察》,2007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