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組建一支得力的班委?當有老師問到我時,我仍會直言:我不太贊成時下很多老師都在用的幾種方式。一種是自認為“第一感覺是對的”,往往在新生花名冊中找人選;另一種是,在成班之初就立刻對全班學生來個文化課摸底測試,然后把那些成績好些的同學捏成一個班委;還有一種就是干脆讓全體同學投票公選。
我不贊成的理由是,這幾種做法無一不是“快速捏成”的方法,也可以說是簡單、草率的方式,更是偷懶的行為。
中職教育有很多特殊性,其中生源的特殊性會讓很多看似簡單的問題變得復雜。打個比方來講,選班委這件事,對于普通高中的老師來說,或許只要看看新生花名冊就真的心中有底了。至于用什么形式去組建班委,那是無需與誰商量的事。但如果中職學校的老師也這么做,恐怕就會吃苦頭。
一
倘若我們僅憑一紙花名冊就想圈定班委人選的話,那很可能不僅選不出哪些人適合當班委,而且還會使自己很快陷入“毛驢困境”。“毛驢困境”又叫做“布里丹毛驢效應”,該效應認為,如果在毛驢身邊放等量的兩捆草,它就會陷入不知道該選擇哪一捆草的困境當中。到最后,毛驢會因為猶豫不決而被活活餓死。
事實上,我們中的很多人都有過這種體會:如果從學習成績上看,這群孩子幾乎無一例外都是低分者;若以素質或經驗論,別說他們在初中時當過學生干部的人很少,就連獲得過獎勵的人都寥寥無幾。
如此一來,我們中的很多人,尤其是那些初當班主任的老師,或是剛從普高轉入職校的老師,就會覺得“捏捏這個是軟的,摸摸那個還是軟的”,最后便憑直覺認為他們都相差無幾,也就和毛驢一樣陷入困境了。
若說與毛驢有什么不同的話,那就是:毛驢是因為看著兩捆相同的草,覺得無從下手而被活活餓死的;而我們是因為憑感覺就把學生臆斷成“次品”了。
二
如果在成班之初就急著對全班學生來一次學習成績上的摸底測驗,試圖用“矬子里面挑將軍”的方法,快速捏成一個班委的話,那么,我估計很快會疏遠大多數學生。
這道理在于,職校生普遍都患有“懼考癥”,因而你的摸底考試對眾多學生而言,無疑是一記“殺威棒“。而這一棒下去,麻煩也就來了:很多本非“矬子”的人,全被你打成“矬子”了,而后他們對待你的態度也就變了,就像江蘇衛視《非誠勿擾》上的姑娘們看不慣某個男嘉賓似的——瞬間滅了你的燈。
接著你一定想得到,或許在現實中也看到過這種情形:當他們不親近你甚至很討厭你時,往往會連帶著看不慣你硬拔起來的那幾個“高個”;而當“矬子”遠遠多于“高個”,而且他們又形成敵對狀態時,那幾個勢單力薄的“高個”,便會被捉弄得洋相盡出……
試想,處在這種情形下的班級,身為班主任的你能有好日子過嗎?
三
如果直接讓大家投票公選班委的話,那么很可能就是這么個結果:那些既有正氣又想為班級做點事的同學往往選不上,反而那些恃強凌弱、匪氣十足的學生倒被選上了。
我做過這方面的調查:同樣是在新生報到后,在普高學生中進行民主選舉班委的結果是,那些成績好又有正氣的同學占了上風;而在職校卻正好相反,反而是那些“刺頭兒”得票率更高。
其實這并不難理解:在普通高中,新生入學時的成績排名早已張榜公布,而普高學生中又多是想讀點書的孩子,如此,他們當然希望有能力帶領他們學習的人當干部;而在中職學校,卻是貪玩的孩子多,因而他們手中的那一票,自然也就投給了那些會搗亂、能玩得出花樣的孩子。
別誤會,我這么說,并非指調皮的、貪玩的或是“帶刺”的孩子,就不可以當干部,而是想提醒大家,在班級剛成立之時,這類孩子還應該屬于“被調教”“被他人感染”的對象。若此時用他們當班委的話,那么很可能會出現如下問題:
一是班風學風中總有一股怪味。當這類孩子成了班委后,他們身上本有的那股子“邪氣”,就會不斷地傳播給為數不少的“跟屁蟲”,甚至于他們不經意間的一個怪動作,都有很多人在模仿。如此,則班級中的邪氣也就與日蔓延,正氣卻逐日消失。時日久了,還會讓有些任課老師怯于走進這個教室中。
二是班級工作的考核結果總是時好時壞。要知道,此類孩子大多生性不安分,性情忽冷忽熱、熱情時高時低,工作沒長性,因而他們剛當上班委時的那幾分熱度,多半也只是曇花一現。
三是班集體缺乏凝聚力,同學之間關系也緊張。如果這類孩子成為班委,他們是否會憑著一股蠻勁和匪氣來管理他人呢?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他們就會漸漸失去公信力。甚至,還會有一些脾氣倔犟的孩子,因看不慣他們盛氣凌人的作風,而要與之“較量”。如此一來,同學間要么面和心不和,要么吵架、打架等問題層出不窮。
最為可怕的是,很可能有些略顯內向、柔弱的孩子,會因懼怕他們而不敢吱聲,然后到了第二年你才發現,不少老實巴交的孩子都“不見”了。 事實上很多老師都在這一問題上摔過跟斗,當發現班級問題總是此起彼伏,自己也總是疲于奔命,為班委“擦屁股”,所有的工作都如同救火時,就為時已晚了。
或許有些老師會說,發現苗頭不對就及時調整。可是你想過嗎?那個調整下來的“帥”,是否會成為一門或明或暗的不停攻擊你的“炮”呢?
四
我說了這么多快速捏成班委的不可取性,自然希望大家慢慢來,為什么呢?
大家都知道攝影師在拍風景照時的做法吧?他們是否都是事先不斷地旋轉手中的旋紐,再慢慢地實現對焦,然后才“咔”的一聲按下快門的呢?試想,如果他們缺了“對焦”這一環節,那些最美麗的風景能定格在他們的相機里嗎?
以此推理,如果我們也先與孩子們處處,多轉轉自己的眼球,不就能將每個孩子的人品、性格、能力及工作態度如何等鏡頭,全都定格在自己的腦子里了嗎?哪些孩子可用,哪些孩子不可用,不就心中有底了?
五
大家應該都見過那些泥水匠在砌墻時的做法吧?他們為何要把那些好好的干磚頭放在水里浸泡后,再拿出來上灰漿呢?除了防止灰漿中的水分會很快被干磚頭吸干外,是否也在通過水的浸潤后,觀察哪些磚頭不斷裂?哪些磚頭不掉角?哪塊磚頭可以用在哪個位置上呢?
同樣的,如果我們忽略了對學生進行“浸潤”這一環節,那我們要“弘揚什么、抑制什么、保護什么”的帶班思想,又如何滲透到學生的心田里?我們又如何知道哪些孩子是“正形”,是可以用在“立面上”的“磚”;哪些孩子是正好可以用來“挑角”的“半拉子磚”呢?
要知道,讓“帶班思想”浸潤到每個孩子的心里,是班主任在成班初少不了的一門功課。因為教育學、心理學都表明,學生是有向師性的,教育要講究“首因效應”。如果你能遵循這一常識,那么,很多學生的身心便都會向你靠攏,班集體就有了一種健康向上的正氣,當正氣不斷上升時,邪氣就會被正氣慢慢地吹散。到那時,想為班級做點事的人不就一個個冒出來了嗎?這時挑選班委的余地不就大了嗎?
六
再舉個例子,煮餃子時要在水開時加點冷水,讓個大的餃子不會生,個小的餃子也不會破,想必這個簡單的道理大家都知道。如果我們也參照這一原理,讓那些有點匪氣、霸氣或帶點“刺”的學生,在班集體這只大鍋中與大家一起滾來滾去,而你又不停地對他們加以肯定或提些建議的話,又會怎樣?你的“肯定”或“建議”,哪怕是一個善意的眼神,是否都與那煮餃子時加下去的一勺涼水有著同樣的妙用呢?他們是否也同樣不會“生”、不會“破”了,甚至同樣可以成為好干部的苗子呢?
班委“得力”與否,選人是關鍵。如果采用快速捏成的方法,即使有可能選出個把好苗子,那也只是瞎貓碰上了死老鼠——碰運氣碰來的。而慢慢地與學生處處,讓同學間增加些了解后再來組建班委,你就會發現,無論用什么形式去選,你心中的人選都恰好與學生認定的人選不謀而合。到那時,你再對他們加以培養,他們能不“得力”嗎?而且這么做,是否反而減少了許多麻煩?
最后,我想說,中職教育中有許多的“亂麻”都不是“快刀”能斬得斷的,只有心中默念著“慢慢來”三個字,死疙瘩才會慢慢松動。
結束語:到本期,“與中職教育者的心靈對話”系列文章刊發完了。在11篇文章里,余國良老師結合自身多年職業教育的工作實踐,就學生管理的若干問題與廣大中職教育工作者進行了深入細致地交流,給一線教師指出了解決問題的具體思路和方法。今后,我們還將繼續刊登此類文章,也希望廣大教師能就這些話題踴躍投稿。(責編 趙 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