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談管中窺豹的細節效應

《林黛玉進賈府》節選自《紅樓夢》第三回，主要人物粉墨登場，曹雪芹用變化多端的手法，對賈府的環境和主要人物進行了細致的描繪，塑造了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堪稱《紅樓夢》中密集描寫人物的典范。我們不妨以此為范本，探究《林》中人物描寫的細節作用問題。

一.利用細節刻畫人物性格。 對初來乍到的林黛玉，鳳姐除了施以裝腔作勢的關心來博取賈府“最高領導人”賈母的歡心外，還處處逢迎并拉攏賈府“中層領導”。且看，鳳姐出場的最后部分，當王夫人吩咐“該隨手拿出兩個來給你這妹妹去裁衣裳”時，鳳姐道：“這到是我先料著了”“我已預備下了”這時，“王夫人一笑，點頭不語”。王夫人這點頭一笑，是放心的笑，更是對侄女贊許的笑，這一笑暗示鳳姐處心積慮討好、逢迎的目的成功達成！通過捕捉王夫人細微面部表情，從側面塑造王熙鳳善于逢迎的特點，細節描寫功不可沒！

二.利用細節深化作品主題。“寶玉摔玉”是黛玉進賈府的高潮，“摔玉”這一細節也是寶玉性格鮮明的突出表現。摔玉的緣由是因黛玉的“與眾各別”的美所引起，在寶玉看來，神仙也似的黛玉應該有“通靈寶玉”，竟然沒有！于是寶玉頓時癡病發作，把自己與生俱來的“寶玉”狠命摔去。“摔玉”寫出寶玉的“癡”，這第一次的摔玉又引出了后文多少次的因玉而起的種種波瀾。

“玉”是天命的象征，寶玉的摔玉正表現出他對天命的反抗，對世俗的鄙棄，對禮教的蔑視，還有什么比這一行動更能說明寶玉的叛逆性格呢？

三.利用細節營造典型環境。賈府庭院的氣勢之宏、布局之妙、陳設之精，充分顯示了高門大戶的威嚴顯赫，社會地位的尊崇高貴。但，這只是“硬件”。透過黛玉之眼，我們還能感受到賈府里處處透露著的一種逼人的神魄，可謂“軟件”。比如王熙鳳衣飾打扮“彩繡輝煌”以及賈寶玉、王夫人等人“包裝精良”的非凡的服飾，賈母、邢夫人、王夫人、李紈、三春等人身上都有的驕矜的氣質，最重要的是賈府有著一套繁文縟節，就是所謂的“規矩”。如用飯時，“李氏捧飯，熙鳳安箸，王夫人進羮”，十分講位次，旁邊丫鬟執著拂塵、漱盂、巾帕，李、鳳二人立于案旁布讓，外間伺候之媳婦丫鬟雖多，卻連一聲咳嗽不聞。寂然飯畢，漱口洗手，之后吃茶。一套禮節，均不得亂來。由此，我們不難看出，賈府的富貴尊榮，不僅是物質的，還有禮教的，不僅寫出了富貴尊榮，也寫出了封建社會的等級森嚴。